不如说有点太安静了,但画面细节模糊不清,安塞尔马看着远处的广场有些疑惑。难道是因为下雨了?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迪瓦尔探员会提出那种要求。”汉罗妮尔叹了口气,“她到底是想做什么呢?”
“每个人都有自己想要的东西,都有自己置之别处的缘由,您可不能因为她行动模式像个野人就否认这一点。”安塞尔马说。
“哈哈哈,野人。”汉罗妮尔笑了,“动物之友吗?”
野人可不是动物之友,安塞尔马心想,但保持这个误解后来或许可以看点笑话。
有轨列车横穿而过,这次是白色带粉色樱花涂装的车厢,车内亮着但几乎已经没有乘客存在,汉罗妮尔的视线随之移动,看着它停下后再次启程,消失在东边的高架下方。
“你记得我们一开始去找哈迪德顾问时,我说那是有人推荐的吗?”汉罗妮尔收回了视线,“如果没有的话那你现在知道了,而推荐的人是路易莎-度内。”
“度内警官,我有印象。”安塞尔马记得这个名字,但印象不深,“就哈迪德顾问所言她不算是完全可疑,但嫌疑也很难洗清。我记得她会负责轨道周边的社区工作吧,这方面的工作内容和范围总是模糊不清。”
大多数社区警务的工作范围都在人家门前,或者门后,工作内容是巡警不做的那些。不是每个人都像汉罗妮尔一样活跃在大街小巷的,西德利这位巡警就偶尔会抱怨说工作时间看不到社区警务的影子。
“洗不清。”汉罗妮尔摇头,“她应该也做了些什么,但目前我们没有针对那一组织的调查方针所以很难摸索出什么。”
“度内警官想必从一开始就给您提供了很多帮助吧,就和里德警官一样。”安塞尔马说。
“是的。”汉罗妮尔点头。
这份笃定的回答让安塞尔马不由得开始思考该嫌疑人身上的可疑点,在此之前她需要先确认控诉方的态度。
二人降至路口,等待红绿灯放行。安塞尔马看向汉罗妮尔,“那么,您准备如何?”
“将她的所有行为划入可怀疑因素中,她已经不可信了。”汉罗妮尔毫不犹豫地说,“在获得证据之前我不会表达直接怀疑,但我们可以开始调查她过去的行为,在她做更多的事之前阻止她。”
“也是。”安塞尔马没太意外这个回答,“您作风一贯如此。”
“是啊。”汉罗妮尔说着顿了顿,“你是在夸我吗,还是在质疑我的作风?”
“在赞美您的工作态度。”安塞尔马说。
“那不客气。”汉罗妮尔笑着说。
行人白灯在雨帘前方亮起,二人通行,滴点落在人造物上如此大声,将那些天然的都遮掩了过去。
“…不对。”安塞尔马看向一街之隔的广场地面,红砖夹杂灰白石块,污秽物点缀的道路因潮湿加重了颜色。群鸽没有避雨,几只被惊动,但更多的只是安静地存在着。
“怎么了?”汉罗妮尔疑惑,“什么不对?”
活物有秩序,有秩序者喧闹,那些安静的鸽子都没再继续活着,且数量远超白日。
“那些鸽子,全都死了。”安塞尔马说,“广场上那些不动的。”
玻璃棚下,露天广场上,非机动车道路上,自行车停靠架边,交通标志边,公交车站,商铺外墙下,遮雨篷布边,路中间——
哦,中间的那些倒是很明显是被车压死的。
“好安静。”她说。
中央车站广场此刻如此宁静,鸽子用群体死亡以身作则将此地功能短暂地转换成了坟场,那密集的一团团,一簇簇,偶然冒起的双脚朝天的,挤在一起翅膀僵直竖起的,那都是尸体。人向来不看不记单独的一只,没关系,现在个体之间有了比胎记更为明显的区别。
因为它并不是安静了下来,它死了。
二人一时都站在十字路口没有动,雨没大到倾盆,但也足够打起几片绒羽,地上没有血,只有生物的死亡和死亡的生物。
“我打电话给迪瓦尔。”汉罗妮尔迅速摸出了手机,“你打电话给911,我们退后,带上防毒面罩,这有可能是突发传染病。”
安塞尔马一时没说话,她看见那有的鸽子在吃同类的尸体,防毒面具之外的世界是有毒的吗?是无序的吗?死者和生者混在一起是吵闹的吗?腐烂会传染吗?
那可不行。
“我知道了。”安塞尔马说,拿起手机,“换一下,你去通报,我找迪瓦尔探员。”
“行。”汉罗妮尔点头,二人迅速回到十字路口对面,仿佛这十米不到的距离能缓和死亡带来的静谧与窒息一般。
“喂?”塞莱斯特的声音中夹杂雨声,她还在室外。
“中央车站广场这一块的鸽子死了一大片,具体时间和原因未知,您有权利和兴趣过来看一眼吗?”安塞尔马言简意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