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塞尔马没再说什么,二人前往太平间,前台工作人员调查后表示火化程序会在明日下午准备进行。汉罗妮尔提出确认尸体,工作人员确认了尸检报告后,法医助手之一带着她们进去了。
“您与奥尔蒂斯女士熟悉吗?”安塞尔马询问这位没有头发的中年非裔。
“我仅负责尸检工作,与文书工作者不是很熟悉。”法医助手摇了摇头,“不过奥尔蒂斯女士我有印象,以前我们的心理评估员都是瓦雷拉博士。”
“以前,后来出现变动了吗?”汉罗妮尔问道。
“后来,瓦雷拉博士说。”法医助手的声音带着些不确定,“说我们的反应可能会互相污染?我不太懂心理学相关的知识,但应该是在说精神污染吧。后来奥尔蒂斯女士似乎找了另一个私人心理医生负责长期治疗,我们就没再见过了。”
精神污染,多么邪恶的词汇,安塞尔马听着就感觉脑子被泡在了隔夜酒里,以身作则证明酒精不会轻易挥发。
“在您看来,那位奥尔蒂斯在精神上会对您造成什么污染吗?”安塞尔马补充道,“我们怀疑她与一处邪教相关。”
“邪教?我记得她以前是天主教的来着?不过现代什么都变化得很快。”法医助手想了想,不确定地说,“她以前和我说过,在她的家乡人死后必须立即火葬,尸体的腐坏是对死亡的亵渎,什么的。但做我们这行的摸死人肯定比摸骨灰多吧?”
就马格达莱娜的人种而言,安塞尔马并不对其家乡有这样的传统感到疑惑,南部偏远地区难以保存尸体,传染病更是致命的。且在医疗资源匮乏的地方哪怕重症病人一时并没有死透,再次醒来后也很难再继续医治了。而同时墨西哥多地区的暴力问题也需要火化的快速强制执行,以达成程序终结。
“习俗问题确实可以理解。”安塞尔马这样说着,却又想起了对方的一些言行举止,“但我听闻那是个会为无家可归之人默祷的慈悲者。”
“这个我也看到过,她说,那是她在替那些死人赎罪。”法医助手摊手,“人死债销,我是不太理解她在想什么,不过您也知道做我们这行的心理有点毛病也正常。我是觉得她有点强迫症,不知道那个私人医生有没有让她好点。”
“您为何这样认为?”安塞尔马问。
“就只是猜测,我真不懂心理学,不如二位去问问瓦雷拉博士?”法医助手摆手。
“即使只是猜测也请告诉我们原因吧,心理医生出于职业原则不能透露患者的诊断过程的。”汉罗妮尔说,“我们会自行判断的,你说就可以。”
“好吧,其实这也是我在办公室门口等待时不小心听见的。”法医助手叹了口气,“我听见奥尔蒂斯女士说,骨灰该怎样才能烧干净?她说这句话时声音很大,像是在反驳什么一样,所以我才听见了。”
想来那位午夜梦回时偶尔会被白色粉尘打扰了,安塞尔马心想。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汉罗妮尔说。
“其实我也能理解一些,老是看见死掉的人动来动去的话,也会对死相过敏吧。”法医助手摇了摇头,“不过她作为火化技师应该不会直接接触尸体才对,算了,我没什么发言权。”
活人入死地时总是安静的,太平间内冷藏柜密闭,气味混淆但总体不近人情,那些墙上的把手每次被拉开都是一幅等待揭晓的死相,光蓝而亮,冷得要把人冻到走不了。法医助手确认了一番信息之后拉开了一处冷藏柜,白布鼓起,她还在那里。
“谢谢。”汉罗妮尔说。
“能再确认一下其它几个吗?昨天上午被送来的那些。”安塞尔马问。
法医助手依言拉开抽屉,她们都还在。看来是转运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安塞尔马了然,“感谢您的帮助。”
“二位是觉得尸体会失踪?”法医助手将抽屉推了回去,咔哒一声,狭窄的一条缝,足够容纳上下两个人。这恐怕是世界上最狭窄又最太平上下铺室友关系。
“案件相关不方便透露,但我们现在不得不这样想了。”汉罗妮尔摇了摇头,“你们以前会像这样确认尸体吗?”
“我们不负责这些,您该问相关负责人,比如奥尔蒂斯女士?”法医助手摇头。
现在她还没上班,也可能不再需要上班了。
二人与法医助手道别后离开了医疗中心,准备前往慈善机构进行调查。
“之前,卡雷拉博士说过近期产生幻听现象的人变多了。”汉罗妮尔说。
“比如罗森和怀特?”安塞尔马说。
“也比如说你。”汉罗妮尔说。
安塞尔马叹了口气,“您还在怀疑我吗?不如我也去做个精神评估如何?”
“你愿意吗?”汉罗妮尔看着安塞尔马问。
“如果需要的话我会考虑的。”安塞尔马说。
“那就是不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