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后,莱斯利说,她要去西雅图。我没有拒绝,我,我没能拒绝她。她每天都与我联系,每天都祷告,也偶尔抱怨说些丧气话,圣诞节和感恩节也回家。那副画她没有带走,一直被我放在阁楼,没人来拿,她回来时会去看,我没有阻止。”
“您说她犯下了经济案,说实话我不理解她为何要这样做,但事到如今这件事也不再重要了,因为她放下了比那重上千万倍的罪行。她亵渎了人的死,她亵渎了教义,她亵渎了上帝和我多年以来一直为她做的祷告。”
“去年圣诞节之后,我收到了她的消息,并非是问候,而是传教。”
“她说,她有了新的信仰,她如获新生,她,我的上帝啊,她说那个人,邪恶的帕斯卡尔拉-阿贝尔是她的老师,会引领她走过□□蜕变的苦。她给我看了她的样子,那是魔鬼的模样,不,那就是魔鬼,我的上帝啊。”
“我不断祈祷,不断劝说她回头,她却反过来侮辱上帝和圣经。”
“三个月前,她说她准备好了,我没有回复她消息,她说在那里她会过得不错。我打电话过去,她没有接。我知道,魔鬼带走了她,莱斯利,我的孩子。我报了警,警察说那个人百年前就丧生了,那就是魔鬼,魔鬼带走了我的孩子。愿上帝使莱斯利的灵魂得到安息。”
班罗尔的声音再次恢复了平静,就如她所言,对于她的孩子,她早已没有可以说的东西。因为她不认为那个被蛊惑的人是她的孩子。
“节哀。”安塞尔马只能这样说。
“愿上帝赐予我信心跨过这道考验。”班罗尔喃喃自语。
对此安塞尔马无话可说,她等对方说话声停下来后开口问道,“那些消息记录您可以发送给我吗?”
“与魔鬼的通话记录我全都删除了。”班罗尔说。
对此安塞尔马又无话可说了,她想了想,继续问,“那副画呢?”
“我烧掉了,我不会再让它有机会蛊惑下一个人。”班罗尔说。
“您有话想和莱斯利说吗?”安塞尔马问。
“那不是我的孩子,那是魔鬼。”班罗尔说。
当然,当然是这样,安塞尔马早预料到这样的答复,但现在她还是想叹气。她甚至没有可以说得出口的指责,她从不知道该如何指责一个以身作则向孩子传教的教徒。
“您说得没错,我一直,一直非常后悔。”班罗尔说,“我没有注意到上帝的语句被魔鬼的声音盖过,它欺瞒了我也欺瞒了我的孩子,我非常后悔,于是我日夜祷告。”
安塞尔马想挂电话,好在她控制住了自己的手。莱斯利-怀尔对那副画产生好奇心的那一刻就是她无可救药地走向深渊的那一刻。她与那些她们在寻找的人又不同,不仅仅是种族不同,行为和目的也不相同。
但帕斯卡尔拉却是绝对的传染源,她只要存在,就在散播疯狂。
“能请您描述与帕斯卡尔拉-阿贝尔的对话吗?”她问道。
“我为何要记住魔鬼说的话?”班罗尔否认。
“因为她还活着,我们看到她了。”安塞尔马说,“她与莱斯利一起,若是您愿意提供足够的信息那或许我们有将她们两个找出的可能。您的孩子还有可能被人类的法律制裁,作为一个人类。”
电话的另一边再次陷入了沉默,安塞尔马相信对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放弃这个让自己曾经遗漏下的可能性再次被补上的机会。毕竟没人拿枪指着班罗尔让其闭嘴,但赎罪卷却是要花钱买的不是吗?
“…我确实,记得很清楚。”班罗尔果然开口了,“那是个低沉的,带着鼻音的声音,我拒绝了展出请求后,她是这样说的。”
“在梦境之外的地方找到这么多模特可不容易。对,她说了这样莫名其妙的话。”班罗尔说完之后,深深地叹了口气,那长长的叹息传到安塞尔马的耳边,让她忍不住把话题拿远了点。
“那么,那位负责回收油画的人您还有印象吗?”安塞尔马一边记一边问。
“在我看来那就是个再正常不过的中年男人,不过似乎有些皮肤疾病,脸上有斑。”班罗尔的声音有些犹豫,“而且并非是邮政工作人员。”
“让我猜猜,那位是不是还穿着军绿色夹克,黄色灯绒芯翻领?”安塞尔马问。
“您认识他?”班罗尔疑惑地问。
“那是个导游,西雅图地下城的。”安塞尔马说。
“哦,难怪呢。”班罗尔说,“现在他一定是个资深导游了吧,十五年前他就带着那顶印着导游公司名字的帽子了。”
十五年前,安塞尔马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