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才,头突然疼了一下,然后就。”汉罗妮尔接过手电筒,“我没事的,我只是。”
安塞尔马看着,“…这地方确实让人不舒服。”她这样说。
“对!”汉罗妮尔立刻回应道,“到处都很黑,那些老鼠也很恶心,那家伙,莱斯利——”
莱斯利那张脸出现在了汉罗妮尔的眼前。
“呕——”汉罗妮尔突然干呕一声,这并非是因为恶心而反胃,而是更加本能的,更加条件反射的一种打断性行为,随着脑内和肺部的空气被强制性排出,莱斯利消失了。
“我不是您的精神医师,您没必要向我解说您的感受。”安塞尔马说。
但如果不说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的话,汉罗妮尔觉得自己会变成一个奇怪的人,一个随时可能做出奇怪举动的疯子,就像——
——就像安塞尔马一样。
安塞尔马看着汉罗妮尔,她也抬头看向对方,并意识到此处别无它人了。
“我没事。”汉罗妮尔擦了擦血,没有贸然取下防毒面罩,“开始记录吧。”
安塞尔马叹了口气,“随便您吧。”
房间内的东西不多,二人打着手电筒仔细搜查了一圈,将能带走的东西都装进了证物袋。其中那些奇怪的东西不提,白色的物质汉罗妮尔推测是某种骨灰。
“这个草,我记得哈迪德顾问办公室里有类似的。”汉罗妮尔抬起证物带确认道。
“我看看。”安塞尔马那出手机确认,“这一份明显过了保质期,我没法确定。”
“我们去问她的话她会说吗?”汉罗妮尔思索着。
“试试。”安塞尔马说。
二人搜集完线索后走出门,汉罗妮尔有记路能力,好让她们不致于花费太长的时间寻找出口。途经那些尸骨时汉罗妮尔更详细地给它们拍了照,但也没有逗留太久。尸体中还未惨遭毒口道那些部分正常,部分半边身体脆化,部分出现尸体腐烂迹象,有谁不挑食。
但汉罗妮尔没有避开视线,于是摄像机镜头也没有。
“你之前的推测是对的,不过有火化记录的情况下奥尔蒂斯女士顶多只能算盗窃尸体罪。不过就数量而言足够引起调查,尤其是这里还有那些东西,后期看调查走向可能会招来FBI的人。”汉罗妮尔说着,又思索道,“但是她并没有阻止我们这样做呢。”
“希望屋主至少清楚放执法者进门需责任自负。”安塞尔马说,“而且这更像那些老鼠的家吧。”
“那些人将这么多尸体送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呢?是在交易什么?和邪教有关吗?”汉罗妮尔一边查看那些还算完整的死者的身上衣物一边喃喃自语,“那个人似乎也没有很在乎交易对象的安危。”
“您还在试图理解她们?”安塞尔马问。
汉罗妮尔顿了顿,“你说的对,我不该被她们影响。”
一切总有尘埃落定的时候的,那之后再了解这些也不迟,汉罗妮尔这样想。突然,她发现那其中一具年龄不大的尸首胳膊内侧有纹身,并不是常规图案,而是一个简笔画加上一个签名。
“这个图案你认识吗?”汉罗妮尔抬头招呼站在一边的安塞尔马。
安塞尔马走近,有些艰难地蹲下身查看,“我不认为这个纹身有宗教含义,但显然有遮盖意图。结合此人的伤疤和五官,我推测其应该是难民,后以此遮盖原先的记录型纹身。”
“这样的人也会作为无家可归者被送到Harborview吗?”汉罗妮尔思索了一番,“按照这里社工的态度来说可能性不高,或许这里的尸体来源并非只有太平间一处。我们得找人下来检查。”
“真高兴看到您还在思考。”安塞尔马又艰难地站了起来。
“你还能走吗?”汉罗妮尔站起身问,心想或许之前那一摔给这人的腿又摔坏了。
“能,但您若再让我多做几个深蹲就不好说了。”安塞尔马说。
“我背你上去?”汉罗妮尔问。
“免了,我担心您又大脑宕机把我摔死。”安塞尔马说。
汉罗妮尔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了,二人沿路往回走,没再有脸从墙面上挤出来,只有无尽的黑暗,滴水与脚步声,两个人回程一直很沉默,直到真正离开那扇铁门。
公寓走廊间,有食物香气传出,到饭点了。
摘下防毒面具后,两个人靠着墙同时长出一口气,虽然还在室内,但暖光总比手电筒好。汉罗妮尔从没觉得市中心的空气还能如此清新,她此时才觉得自己真正被放松了,如被油炸完的甜甜圈面团,不再需要担心发酵失败的自我坍塌。
脑子也连带着通了风,有益的思想光临其中,汉罗妮尔决定以后将思考模式放松一些。
“从警局回去后我要回去洗澡,写报告,睡觉,晚上还要夜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