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塞尔马抬脚,无线电发来信号,汉罗妮尔深呼吸,跟了上去。
帕斯卡尔拉目的明确地在巷子中穿行,步履稳重但快,自从见识过那些老鼠是怎么从墙缝中钻出来的之后,汉罗妮尔就学会了刻意走在道路中间。
“您方便透露那几位的身份信息吗?”安塞尔马问。
“年轻的女士,那些人与您要找的目标无关。”帕斯卡尔拉说,她的脚步快而稳。
“有无关系是调查员负责判断的。”安塞尔马说。
“那么,不行。”帕斯卡尔拉说。
汉罗妮尔听着莫名有点想笑,逻辑和常理在此处失去了意义,她不知自己如何才算得上正常。但她也想起了自己确实还有东西得问,帕斯卡尔拉看上去还挺愿意说话的。
“那些骨头。”汉罗妮尔顿了顿,“那些尸体是你们,吃剩下的吗?”
“如您所见,执法者,我知晓人类多数道德理论都决定了死者是应当被尊重的,我们的也如此。但地上地下不同法,对尊重这一行为的理解应用也不同。”帕斯卡尔拉说,她的用词相当考究,在只看得到背影的情况下,她简直像个贵族。
汉罗妮尔顿了顿,没说什么。
安塞尔马看了眼汉罗妮尔,“就道德论而言我们二人都难以称得上是有发言权的,但就职业操守我们称得上人类业界良心。所以能否请您回答我们,将那些尸体送进这里的人,是与塔尔博特导游签订合同的人吗?”
“是她们,那些被施予几次食粮后便盯上了可能性的清醒做梦者,人类中偶尔也是会出现异类的不是吗?你们现在会如何称呼她们?天才?疯子?女巫?还是说先知?”帕斯卡尔拉侧头。
“精神病人。”安塞尔马说。
“瞧瞧你们,居然为规则的统一性怀疑同类,多糊涂。”帕斯卡尔拉摇了摇头。
那带路的身影停下了,目的地是一栋与其它砖房没什么区别的建筑。帕斯卡尔拉用拐杖末端叩击地面三次,建筑表面有砖块剥落,一扇门袒露并微微内开,门内无光。汉罗妮尔顿了顿,没人催促她,她上前一步用手电筒照亮了室内。
二人步入其中,内部没有人,此为四面砖墙围成的空屋一间,地面上有些杂物和大量的脚印,杂物包括一摊白色的粉末,几株已然干枯发黑腐烂的草,凝固的血迹,以及一团黑色的,干枯的花苞。中间的那块地面上有图案,是用黑色不明颜料画出来的,因脚印和时间已经模糊了,只能勉强看出个螺旋形状。
汉罗妮尔看见了,她没能理解。从之前的某一刻开始,她就不再能理解此处的任何东西了,这种感觉是被动的,但她也可以主动不理解。
“这些东西我们全都可以拿走吗?”安塞尔马问,但没有得到回应。
二人回头,门扉处漆黑安静,没有谁存在于那里。
“那就是自助。”安塞尔马点头,“能带走的都带走吧,兰加警官。”
是的,该行动了,即使没能理解,即使,即使这并非常人所能理解之物,汉罗妮尔该动起来了,调查员该拍照,搜寻证物,带走,回到,现实与常理之中。
真的还回得去吗?
汉罗妮尔的脑袋内部某处神经刺痛,连到了眼神经,她闭眼,黑暗仿佛某种信号,有什么膨胀,收缩,再膨胀,鼻腔传来噩耗,有热流顺应重力流出,途径人中和唇瓣,落下,溢出防毒面罩,再落在地上,与某物达成了共鸣。
接下来呢?接下来还有别的步骤的,汉罗妮尔在恍惚中意识到了什么,但是,她不理解。
“警官?”安塞尔马的声音。
目标,目标是什么?
“兰加警官?”安塞尔马的声音。
地上会有的,黑暗之中会有的。
“汉罗妮尔-兰加!”安塞尔马的声音就在耳边,头皮上在疼,哦。
汉罗妮尔睁眼,手电筒的光线回归视网膜上,前方是安塞尔马和她抬起的手,低头,地上有血迹,和她的手电筒,抬手,血迹滴落在手上。
周围好安静,但她在耳鸣,可视范围之外的黑暗都逼了过来,在看她。
她在流鼻血,大量地,原因不明地,仿佛有什么要将脑袋拧干一样地流鼻血,血迹溢出防毒面罩落在了地上,以及警用背心上。安塞尔马一定是看到了她这副样子,叫了她两次,最后抬手打了她的头才把她唤醒。
“哦,我。”汉罗妮尔开口,舌尖先尝到了血腥味,那是她自己的血。她该解释一下的,但是她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意识的回归没带回合理的逻辑,她觉得自己失去了平衡。
“您在流血,是鼻腔出血?”安塞尔马放下了手,蹲下身捡起手电筒,“而在那之前您闭着眼站在原地,对我的问话毫无反应。”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