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之外,她头戴礼帽,面容藏在阴影之中,不再向前。
“莱斯利。”她轻缓地呼唤道,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去把骨头接上。”
这个名字二人不可谓不熟悉,莱斯利-怀尔,经济案的犯人,那位下落不明的房东。
“莱斯利,莱斯利-怀尔?!”汉罗妮尔不可置信地说,她记得这个“人”,不该是这幅模样。
莱斯利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她看了眼汉罗妮尔,爬了起来,理了理衣服,转过身一瘸一拐地走向那身着西装之人,也就是黑暗之中,“我知道了。”她这样说着,与那人擦肩而过消失在光源之外。
而取而代之的是,那人向前一步,摘下了礼帽。
若是说莱斯利的脸尚且还能看出原型,那这位可就没那么人性化了。她那花领结与白衬衫之上存在的脑袋绝非一个人类所有,除了那张嘴,那张牙龈与牙齿暴露在外的嘴,其它一切都与“人”相驳。
鼻骨所在之处一片平坦,脑袋两侧仅存两个圆孔,眼部只有一个鼓起和隐约可见的一条缝,那之中的一切都没有暴露在光源下。她的头部皮肤如干枯的树木拼凑而成的皱巴巴的皮,苍白无血色,那是个古老而挺拔的存在。
但重要的是,最不可理解的是,她鼻梁往上什么都没有,像是被人横着切了一刀,削去了眼框以上的所有东西一般。
“初次见面,二位。”那人将礼帽置于胸前,裸露在外的牙床张合,弯腰行了个礼,“我的名字是帕斯卡尔拉-阿贝尔,是这里的建造者,也是曾经位于上层的那间博物馆的主人。”
她在自我介绍。汉罗妮尔感到了荒谬,为那过于人性化的用词与动作,也为那份苍白的平坦。莱斯利至少还有脑子,可能。
“…初次见面。”安塞尔马说,她的枪放了下来,“您愿意解释些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后帕斯卡尔拉将礼帽重新带好,并调整了一下角度,保证自己只有下半张脸能被露出来。
“二位的名字是?”帕斯卡尔拉问道,她的语气很亲切,若是五官还在,她该是微笑着的。
汉罗妮尔看了眼安塞尔马,对方没说什么,将相机交给了她。
“金县审计署审计调查员,安塞尔马-拉克森。”安塞尔马恢复了刻意有礼的音调,“莱斯利-怀尔是我目前所负责调查的经济案的犯人,她于不久前下落不明,真没想到其本人就在这么近的位置。”
“历史总是重蹈覆辙,人也同理。”帕斯卡尔拉点头,转向汉罗妮尔,“您呢?”
汉罗妮尔不是很想说话,但现在轮到她了,“汉罗妮尔-兰加,SPD的警察。”
“您又为何而来呢?执法者。”帕斯卡尔拉问。
“为什么?”汉罗妮尔觉得疑惑,“这不是到处都是原因吗?你,莱斯利-怀尔,那些尸体,那些老鼠,那——”
“您一开始的原因,执法者。”帕斯卡尔拉打断道,“无意冒犯,但您列举的都是这儿的东西,地面上可不会出现这些吧?”
“…为了调查中央车站那一块的气味问题。”汉罗妮尔说。
“瞧瞧,这多明白。”帕斯卡尔拉点头,“但很可惜,这两个问题我都没办法为二位解决。”
“原来您是来善后的。”安塞尔马说,她的声音比起以往多了一分迟疑。
“我当然有自己的行为准则,女士。”帕斯卡尔拉竟是叹了口气,“莱斯利是我的学生,而你们要找的人不是我,也不在这里。”
“与塔尔博特导游签长期合同的人不在这里?”安塞尔马问。
“导游?哦,你说那个学者。”帕斯卡尔拉摇头,“她们是人类,这里并不是人类的居所。”
“看来您不把自己视作为人类。”安塞尔马说。
“人类将死去之同类抛之脑后,又主动破坏两边的平衡,若非要事我亦不愿离开族群来到这里。”帕斯卡尔拉说着,右手食指点了点拐杖,“不过也不是完全没遇到好事。二位的来意我已知晓,但地上的法律在这可行不通,请回吧。”
“您的善后工作居然是说服自己。”安塞尔马说。
帕斯卡尔拉顿了顿,稍微抬起了头,她明明没有眼睛,但汉罗妮尔就是觉得对方在看自己,随即而来的是本能性的恐惧。明明对方没有枪,除了暴露在光线之下的脸以外其它表象都与人没什么区别,甚至有礼。但恐惧就是存在,就是冒出来了,那是她自出生发出第一声啼哭之后便不可能再被塞回去的情绪。
那是在害怕未知的,古老的,人类规则之外的存在。这种恐惧有害,因为它相对的是无限大的存在,那么带起的就是无限大的反抗,不顾人体极限,所以致命。
“也是,长久的健康才是有意义的。”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