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案情
的骨架。甚至她逐渐能从那上面看到些残留物以及啃食的牙印,歪斜扭曲,与那些老鼠嘴里的算是能对上。但也有不包含牙印的骨头,光滑平整。

    那是被吃剩的,汉罗妮尔确认这地下有什么在食人,这象征着很多东西,其中一件是她回去后的报告会很难写。

    再次拐弯后,前方十字路口一闪而过的影子与人同高,那就是人,安塞尔马抬手射击,不知命中了哪,但敲击声总算是停下了。

    那敲击声如心跳鼓点,存在时如被默许般摸不着,消失后却寂静得异常,汉罗妮尔注意到那些残余在街上的变异老鼠没再朝她们跑来,而是跳上了墙,如抹布拧水一般将自己的骨头再次挤出身体,随后血肉才跟进。而有的竟是转过身冲向那些倒地不动的老鼠残尸,蠕动着压上去,撕咬,啃噬。

    那蚕食同类的行动让汉罗妮尔心跳失序,空间回归寂静的无序,腐臭残余。

    安塞尔马径直走向前方,汉罗妮尔转头,握紧发烫的手枪跟上了。

    拐角后有个人趴在地上,没有因呼吸或疼痛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上半身旋转过来摸索着自己的右腿,那处膝盖反向弯折,看来安塞尔马说自己枪法不错并没有在吹嘘。

    此人身着麻布,说是穿着都有些太规整了,那只是一个人将一块完整的布包在自己身上而已,没有任何现代化的缝纫痕迹。

    汉罗妮尔不确定对方的人种,手电筒光线下那皮肤明显缺少血的颜色,干枯灰白得像是砖墙的碎屑被贴在了有腐烂迹象的肉上,手臂褶皱不分明,皮肉交替层叠,那摸索着的手也同样发黑发裂,指尖甲部肿胀鼓起。

    或许是那皮肉骨都没法好好维持原样了,她的手臂和腿骨处绑着些棍子,材质不明。

    汉罗妮尔抬枪对准对方的脖子,开口,“双手放在我看得见的地方。”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声带有多紧张,声音近乎是被挤出来的。

    那人终于把头抬了起来,五官暴露在光下,她的鼻子坍缩,嘴唇细而内敛,几乎被眼皮完全包裹的瞳孔动了动,泛白,但没有因灯光眯起。她没有头发,头顶的皮肤同样沟壑密布,耳朵近乎是贴在了同样苍灰后脑勺上。

    这真的是人吗?汉罗妮尔没见过这样的人,但如果这不是人,这还能是什么?变异人?人真的有可能变异成这样吗?变异成这样真的还能算是人吗?

    该生物明显归属于地下,而不是地面,地面容不下这样的怪物。

    汉罗妮尔光是看着对方,感受到对方投来的视线,察觉到对方手指卷曲,意识到对方是活体,她的手就忍不住颤抖了起来。那些连着肉的白骨倒下的样子尚且还未完全消失在她的脑子里,蠕动爬行的老鼠也同样历历在目,血肉与腐臭夹杂滴水的声音也滴答。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在膨胀,因为超出接受范围的信息以直观的方式进入啦她的脑子。

    她总觉得人世间的多样性是该有个限度的,西雅图包容多元文化,她也见识过不少。

    但无论是在哪,这样的怪物都超出了人类这一物种能承受的变化范围吧?是不应该存在的吧?这样的怪物同样无视人伦道德,那些老鼠,那些骨头,那不都在证明这些怪物与“人”之间巨大的差异吗?

    可若这不是人的话,那这还能是什么呢?实在不行至少在中间隔个荧幕吧。

    光源之外的黑暗逼近了汉罗妮尔,在安静的空间中拥挤了起来,角落有什么东西弥漫着探出挤占她本就不多的自我空间,她感到窒息。

    “咔嚓——”安塞尔马摸过照相机给地上不动也不说话的东西拍了一张,闪光灯刺目,那东西的眼睛晃了晃,布料细碎的摩擦声音都是突兀的。

    “请问您的名字是?”安塞尔马看着相机问,她的声音这才沉重起来。

    那东西看向了安塞尔马,“你们闯进我们地下室,到处拍照,殴打我们的宠物,打扰我们的生活,就是为了问我的名字?你是哪里来的跟踪狂啊?”

    她说话带着鼻音,也带着思想和逻辑,这是个有思考能力的个体。

    “真高兴您愿意与我们沟通。”安塞尔马的语气明显不那么高兴,“上一位导游中途罢工了,或许您会愿意代替塔尔博特导游为我们介绍这里?”

    “…你是政府的人吧?”那人嗤笑,“这套说辞从人的嘴巴里蹦出来真是恶心。”

    “您不乐意看到我?”安塞尔马抬起了手里的枪。

    那地上的人不开口,或许是因为伤口和枪的存在,她会犹豫,她知道权衡。

    滴水声中,有敲击声再次出现,那是木头与混凝土短暂接触后碾压又抬起的声音,伴随着皮鞋鞋底踏地。汉罗妮尔迅速抬起手电筒,光束上移,前方三个路口之后出现了半个陌生人影站在白光里,不仅仅对她陌生,对与这古旧诡寂的地下城而言,那人影也有些陌生了。

    她胸像以下肖像被光线覆盖,那细致讲究的细格纹西装面料没有反光点,优雅平滑地衬托着其包裹者的躯体,没有任何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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