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非暴力处理
我会按需采取行动。”安塞尔马说。

    “所以按需到底是指什么?”汉罗妮尔说。

    “意思就是我不需要。”安塞尔马直白地说,“尊重也好认同也好帮助也好信息也好,所有能被感谢的东西我都不想感谢太多,您了解了吗?兰加警官?”

    事到如今汉罗妮尔已经不会对安塞尔马的人品低劣程度再感到意外了。但她想起其自己说的那句人是可衡量的,若是安塞尔马此人人品的一切都是最基础的分量,那她剩下的那些在哪里呢?

    “你有信教吗?”汉罗妮尔好奇问。

    “哪边都不收我这样的信徒,兰加警官。”安塞尔马笑着说,“所以我按需取用教义,基督教新教和天主教都在我的取用范围内,羡慕吗?”

    所以就是有在信教,汉罗妮尔了然。

    “这两边在你看来是有区别的啊。”汉罗妮尔说,“在我看来都差不多,教徒们都会去教会,两边站在一起我也分不出来。”

    “那我可要羡慕您了。”安塞尔马说。

    “那你要加入自由思想派吗?”汉罗妮尔问,“虽然在一些细节上很麻烦,但偶尔也挺方便的,至少想笑的时候可以笑出声。”

    “您要知道我的祖父母是非常虔诚的天主教徒,同时我在德克萨斯的老家客厅墙上挂着三把猎枪。”安塞尔马说。

    “怎么,她们也会将你献给主吗?”汉罗妮尔问。

    “那不至于,但猎枪枪托打人非常疼。”安塞尔马说。

    “哈哈哈!”汉罗妮尔笑了,“抱歉我该笑吗?但确实挺好笑的。”

    “笑吧,警官。我说出口前就知道你会有的反应了。”安塞尔马说。

    于是汉罗妮尔一下子就觉得挺没劲的,“你对你家里人也这幅态度吗?”

    “…我的私事您就别管了。”安塞尔马说,隔着口罩她的表情没有变化。

    “看来不是了。”汉罗妮尔点头。

    “您的父母又对您横跨北美洲两次的行动作何感想呢?”安塞尔马问。

    “没有任何感想。”汉罗妮尔摊手,“失望了吗?”

    “您对我怀有不小的负面印象啊。”安塞尔马说。

    “我不该吗?”汉罗妮尔毫不在意,“不过她们两个就从来不纠结我纠结的问题,难道说我过二十八年也会变成那样?”

    “道德问题?”安塞尔马问。

    “其中之一吧。”汉罗妮尔点头,“所以我有时候确实觉得我不适合当警察。”

    “您在纽约当警探的时候也这样想?您的业绩可不这样说。”安塞尔马说。

    汉罗妮尔知道她在说什么。她在纽约警校就读时就在NYPD实习,以一个不错的成绩毕业后也没在警局遇到过多少困难,一直以来都遵循自己学到的东西行动。直到当上警探,她接手了第一起刑事案,以一个谁都会称赞一句年轻的年龄,和一个确实年轻的心态。

    那是一起绑架案,内容老套到汉罗妮尔觉得没什么好说的,光是档案中的她都读过至少五起走向类似的。但追查过程确实凶险,报告也可圈可点,而后来她却遇到了一个巨大的问题。

    那个绑匪,最后拿着的其实只是一把玩具枪,汉罗妮尔认出来了,她对枪械实在是熟悉,即使隔着最远射击距离也一眼认出了那个与她对质的,浑身颤抖的中年人手里只不过是一把装样子的玩具枪,她甚至能猜到那是在哪个巷子里的模型店里买的。

    一切都是装样子的,不过一直装到了最后,装到那个人自己都信了。

    警督说:“允许开枪射杀绑匪。”

    她说:“可是。”

    警督说:“兰加警官,服从是你最重要的任务。”

    可是她又说允许,又说服从,汉罗妮尔还是搞不清楚到底该不该被允许,又该服从什么。

    最后她还是开枪了,原因很多,警督在催促,那个中年人精神状态太危险了,那个孩子在哭,即使没有枪也可能会有致死风险,她不开枪也会有别人开枪,她有权利,她可以,她枪法很好。

    但说到底,那还是缺了些什么,汉罗妮尔心想。

    问题出现的那一刻是寻常的,那时她在认真地考虑诱导一位大学研究人员接触特殊药物以钓出她正在追查的某个新型成瘾性药物制作者。她不会留下针对自己的线索的,那个诱饵本身也有这方面倾向,这样做的话办案效率很高,目标高危,而且若不尽快阻止就即将造成重大危害。

    但这一行为显然无法被案件报告接受,无法被警督接受,无法被社会接受,而她们之中的每个人若有不幸知晓其中一二,脱口而出的问题汉罗妮尔早已听过数次,却也在那时第一次将问题抛向大学办公室玻璃倒影中的自己:你疯了?

    在警察这一身份之后,迎面撞来的车辆之前,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细节已经不记得了,问题在于:事到如今,她无论多少次回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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