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这样了还不如进警局呢。”汉罗妮尔忍不住说,“金县对人道主义的看重至少不会让你继续住下水道。”
“所以我才不能被抓进去啊?”吉姆说。
“那你还答应让我们去看?至少我是不打算空手而归的。”汉罗妮尔问。
“…你搞错了,警官。”吉姆说,“那些古老的东西不是我的研究方向,那些砖头才是。”
汉罗妮尔没话好说了,她想抽根烟把此时混乱的思绪吐出去,但这件事能不能成还得听听安塞尔马的建议,她看向安塞尔马,却发现自己这一行为似曾相识。无奈,无头绪,无法理解,多重情绪的混乱让她急需一个能稳定自己的存在,但她又得遵从自由思想,不能将其外包给上帝之类的什么。
于是汉罗妮尔忍不住骂了一句。
“…兰加警官?”安塞尔马表情疑惑。
“我可以接受,你呢?”汉罗妮尔指了指安塞尔马的左脚,受伤的终究不是她自己。
“您的原则还挺人道主义的。”安塞尔马说。
汉罗妮尔没说话,她觉得安塞尔马在嘲讽她形式主义。
“可以。”安塞尔马看向吉姆,“现在?”
“明天早上,具体是凌晨四点之后。”吉姆说,“在那之前我没钥匙。”
“也可以,毕竟您也跑不了。”安塞尔马点了点头,看向汉罗妮尔,“走吧,我们今天还有下一个目的地。”
汉罗妮尔又叹了口气,蹲下身把手铐给解开了,看着吉姆甩着手站起来的样子,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主动放走嫌犯,道德感让您痛苦了吗?”安塞尔马问。
“…拉克森女士,我的道德不值得您参考。”汉罗妮尔说。
“因为您是无神论者?”安塞尔马问。
“比那更糟。”汉罗妮尔还是笑了,“秉持自由思想,我可没有在黑暗中能牵起的手或者摸索着前行的缰绳,我可以参考,但那终究不是我的。”
“哦,迷茫的年轻人。”安塞尔马语气抑扬顿挫,“不如遵行警察行动准则如何?西雅图在这一点上总不会让您失望的,警官。”
“就像你那样?”汉罗妮尔看向安塞尔马,“那种读来的终究不是我的。”
“事到如今还没找到就有点太晚了吧。”安塞尔马说。
汉罗妮尔用下巴指向沿着梯子往下爬的吉姆,“那有个63的。”
“您将自己与他相提并论?”安塞尔马问。
“圣经总说人是平等的,这句话对有利者来说是道德宽恕,对失利者来说是精神麻药。但既然对两边都有点用,那我想,我也可以用用。”汉罗妮尔爽朗地笑着说,“我想至少在求真这方面,无论什么时候开始都不算晚。”
安塞尔马看向汉罗妮尔,没说什么,最后把警用背心脱了下来,“这玩意还是用来保佑执法者吧。”
“那这玩意会保佑你吗?”汉罗妮尔把西装外套脱下递过去。
“其价值我会按需取用,不劳您费心了,兰加警官。”安塞尔马说。
汉罗妮尔觉得这里自己大概是应该结束这段对话的,就像面对希尔拉时一样,但她确实没听懂安塞尔马在说什么,又不想把她当作疯子或者自己不得不听令看眼色的对象看。
“按需具体是指什么?保佑又是在说谁?”于是汉罗妮尔问了,“还是说这只是你的冷笑话?”
“…哈?”安塞尔马讶异地看了过来,她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有被问这句话的一天,即使她带着口罩这个表情也很好笑,于是汉罗妮尔忍不住笑了。
二人换上衣服后从巷子里回到了街上,晚高峰还没结束,路灯亮起,天还没黑。她们准备在前往火葬场之前找个地方吃饭。
“所以你知道你的说话方式很讨人厌吧。”汉罗妮尔说,“要是他没被铐住八成得跳起来打你。”
“人是可衡量的,我尤其擅长如此。”安塞尔马说。
“请说明白点。”汉罗妮尔说。
“就是因为他被铐住了,您还在旁边站着,我手上有枪,我才会采取那样的方式获得线索。”安塞尔马理所当然地说,“在能弄清楚前置条件的情况下效果显而易见不是吗?”
“能弄清楚前置条件的情况下你也不需要采取这样的方式吧,这和恐吓有什么区别?”汉罗妮尔顿了顿,又说,“这就是恐吓,你对你的甲方都这样?”
联系到之前的对话,安塞尔马的甲方被威胁了还得感谢她,汉罗妮尔这样想着就忍不住想笑。
“您是说使用劝说或者说服?”安塞尔马嗤之以鼻,“就节约性而言效率不足,我又不是社区警务,也不需要在乎民意。”
“我不打算劝你。不过重申一遍我没打算往治安官方向发展,政府工作人员拉克森女士。”汉罗妮尔说,“态度有时能换来更多线索,你也知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