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知SPD了吗?”安塞尔马盯着地上的人问汉罗妮尔。
“现在去。”汉罗妮尔拿起对讲机。
“那就先别去。”安塞尔马想了想,抬头询问,“能拜托亲爱的里德警官查询一下这位导游的身份吗?我想他多年前应该还是地下城前线人员。”
“…可以。”汉罗妮尔点头,转过身拨打电话。
听到SPD,流浪者的嘴角单侧扬了扬,鼻息短促,他笑了,因自认为在低位占据了道德的上风,安塞尔马没少见过喜欢这样想的人,但被这种人攻击确实是头一次,希望不会有第二次了。
“我之前就说了,您的职业热情令我心生敬佩。都说一个人从事单一行业时间久了,无论如何都会对自己的职业产生强烈的认同感和归属感。您一定也是如此,毕竟您已经开始反过来自己挑选自己的客人了。”安塞尔马说。
“哼。”袭击者又笑了,背挺得很直,他的底气不来自此时此刻此处,他不平衡。
“你在笑什么?”汉罗妮尔回头皱眉问道,她见过怀特这样笑过。
“在笑我们什么都不懂呢。”安塞尔马说。
左拉的工作效率非常之高,“吉姆-塔尔博特,20年前就成为地下城的导游了。”汉罗妮尔说着顿了顿,“环境历史学硕士学位,毕业后从事过几年研究学术活动后离开华盛顿大学,在博物馆工作了两年后转职导游。他甚至还拿过奖,发表过会议投稿,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吉姆眼珠子动了动,嘴皮微张如要恐吓或呼吸,但最后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做。安塞尔马找到了其缺失的一部分。
“对啊,为什么呢?”安塞尔马笑着问吉姆,“为什么没完成博士学位呢?这样您的客人就能称呼您为塔尔博特博士了,您的客人也会更认真地听您的解说不是吗?”
“我的研究——”吉姆刚想说什么。
“研究?什么研究?”安塞尔马提高声量打断道,“一个从下水道里冒出来袭击人的皮肤病导游的研究?您引用文章时人家都不一定愿意算进引用次数里吧?啊,还是说您其实没写完那个什么,主题论文?不好意思啊我们两个一个是商学院的一个是警校的没法和您讨论这个。”
吉姆的呼吸起伏肉眼可见地沉重了起来,眉头紧皱,面部结构如咬钩的鱼,“你有什么资格说?!你们——”
“因为我们本来是来找塔尔博特导游的。”安塞尔马强调了职业,“我们希望找到导游带我们浏览地下城,让导游解说一下那条废线,并希望导游带我们去——”
“放屁!”吉姆打断道,“你们分别就是冲着仪式现场去的!”
“什么仪式?”汉罗妮尔警觉道,“和献祭有关吗?”
“哼!”吉姆嗤笑,“你们还活着真是走运。”
“您也是,导游。”安塞尔马说,“瞧瞧您的头发和脸,多久没晒太阳了?下水道到底是有什么东西如此令您着迷呢?”
“拉你下去你又不去。”吉姆讥讽地笑道。
“那一开始拉您下去的也是另一个导游吗?还是说您是为了研究什么而自己爬进去的呢?那时您有想过自己会变异成烂掉的老鼠吗?”安塞尔马问。
“你们根本不懂地下历史的珍贵性!”吉姆的神色狂热了起来,他面朝一线天,却仿佛回到了地下一般肆意地舒展起了四肢,“你们一个个的只知道把过去的东西丢在脑后,一个个的只知道往前走,为了什么?钱?名声?权利?那些东西有什么用?那些东西不过是消耗品!只有真正不朽的才有价值,才值得我去看去听!”
声音颤抖,狂热,鼻音严重,但又清晰,带着口罩安塞尔马没闻到药物的味道,只有下水道和皮肤病的臭味。
“在那里,它一直在那里!它一直在那里等我!”吉姆说完,又用满怀憎恶的声音低吼道,“你们为了往前走而丢下那些东西,事到如今又要为了未来而销毁过去,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所以你是为了保护地下城而袭击我们?”汉罗妮尔皱眉问,“你自愿的?”
听闻这句话,吉姆的眼里绽放光辉,他斑驳的脸泛起红,“一切,一切都会安静下来,一切形状都没有意义,你们不过是无知吵闹的团,你们不是我的客人!”
“…你在说什么?”汉罗妮尔后退了一步。
“我——”吉姆双眼放光。
“您今年63岁,20年当导游,23岁完成基础教育,剩下的20年呢?”安塞尔马问。
“哼。”吉姆不语。
“没关系,40年而已。”安塞尔马摸出了手机,这里位于市中心,信号不错,“当时的教职工应该还有不少在职的,教授们即使退休了也会愿意见见以往的学生吧。”
吉姆的眼神颤抖了起来,继20年的回归之后,他的前一个20年也要回来了。
“哦!办公时间,真是熟悉但不亲切的称呼。”安塞尔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