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罗妮尔带路,二人停在一个被蓝色铁门隔断的巷子前,门锁开着,内部肉眼可见地昏暗,无人影,有拐角,无垃圾箱,有鸽子。安塞尔马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快速进入了铁门内的阴影之中。
“你到底在心虚什么?”汉罗妮尔问道。
“正常人在面对危险前都会紧张的,兰加警官。”安塞尔马说。
“你到底在心虚什么?”汉罗妮尔强调心虚。
“小声点吧,警官。”安塞尔马说着,摸出枪。
二人沿边往拐角走,汉罗妮尔打头,用手机确认了拐角后的情况后点头,安塞尔马确认身后没人后跟了上去。
巷子总体为Z型,看走向出口应该能通往一大道,整条以一栋灰白混凝土楼和一栋红白砖楼夹成,抬头看,每一扇窗都关着,每一扇玻璃都不透明着,长梯不落地,水管攀附而上。
安塞尔马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至少除了汉罗妮尔以外她的视线范围内没有人在吵。
前方,汉罗妮尔再次在拐角处停顿,随后点头,但她没有移动,因为再往前就离开巷子了。安塞尔马在原地站定思索,她贴着墙站,以免玻璃里伸出一支枪管。
车辆鸣笛,晚高峰的街上大家都很急。
但除了鸣笛声以外,似乎还有其它的什么声音,并非是人的,但这也正常。
正常吗?安塞尔马低头,与地面井盖被移开一角后露出的一双眼睛对上了视线。她低头是因为皮肤触感,触感来自左脚脚踝,那里有只手,手来自手臂,手臂来自井盖下方。
有人从下方挪开了井盖,并试图把我拽下去,安塞尔马理解了这一点,然后对方用行动表示你理解对了。
“额——”井盖下的人拉扯着安塞尔马的脚踝向下扯,在被拽下去之前她先失去了平衡,那只手极其干枯瘦细,抓着西装裤时近乎把布料硬生生捏碎了。
安塞尔马摔在地上试图瞄准那只手,但若是如此情况下开枪她免不了真的再进行一次复诊,这次伤口更大,她觉得自己说不定得截肢。想到这里她忍不住骂了一句。
汉罗妮尔转身,跨步,瞄准,□□子弹击中袭击者手臂,成功穿透,但袭击者如僵死一般没有放开那只手。
枪口下移,与袭击者对视,安塞尔马看向汉罗妮尔,发现对方没有开枪的意图。
在安塞尔马再次骂出口之前,汉罗妮尔把枪扔在一边翻身下井挂在梯上,单手如蛇般缠绕锁扣其右臂后用力弯折,清脆地折断了其右臂手肘连接处,但即使是这样安塞尔马的脚踝还未获得自由,那只手如关节被固定住了一样一动不动。
汉罗妮尔收手收绞臂中颈部,用力压迫袭击者的呼吸道,终于他放开了,转为抓挠擒拿者的手臂。她单手抓着那人翻身出井,将其拖出来后迅速将脸朝地摁在地上。
“右边口袋里有手铐。”汉罗妮尔伸手。
安塞尔马站起身踢脚确认自己不需要第二副脚踝固定器,抬手摸向背心右边口袋,里面不仅有手铐还有薄荷糖水果糖止痛药一次性眼药水。
“真好奇您的分类标准。”安塞尔马将手铐递了过去。
“那是用来对付陌生人的。”汉罗妮尔说着将袭击者的双手铐上了,但他实际上在被摁倒在地后就没有再挣扎过,若不是安塞尔马的裤子还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仿佛是错觉。
“多谢。”安塞尔马说。
汉罗妮尔顿了顿,“…真是稀奇。”随后她拍了拍手站起来戴手套,并用脚给袭击者翻了个面。
袭击者终于得以仰面朝天,汉罗妮尔对其进行记录,他面对闪光灯时双眼不适地眯起,甚至流出了些许眼泪。
那是张满目疮痍的脸,细纹与灰白毛发纠葛在一个年过六旬的白人男性的五官上,斑白斑灰斑粉,显而易见的皮肤病症状,他头部斑秃,顶部全秃,鼻子歪着塌了,嘴半张但唇部内敛,他在呼吸,但不是因为疼痛。
不知是不是因为从下水道里走了一趟,他看上去基本就是个流浪者。安塞尔马注意到他的军绿色灯绒芯翻领外套,虽然脏污,但明显是有腊的,是个经典牌子的经典产品。
你为何还套在这副讲究里呢?安塞尔马嗤笑着想。
“谁派你来的?那个导游?”汉罗妮尔质问道,那人听后带伤的眉骨震颤了一下,没有回答。汉罗妮尔对其进行搜身,搜出来一部老式翻盖手机和一副耳塞,没有找到其它东西。
老式翻盖手机以屏幕密码证明自己还有实用价值。
“您就是那位导游吧,先生。”安塞尔马盯着袭击者开口,“您对待客人的态度可真是令我寒心,还是说这是您设计的小惊喜?”
“他?”汉罗妮尔低头再次确认,“这个人?”
“你们,算个屁的客人。”那人开口成脏,呼吸带着上半身动了动,但并没有因为疼痛而颤抖或深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