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汉罗妮尔道谢。
“感谢您的帮助。”安塞尔马也说。
电梯内,汉罗妮尔在思索要不要和安塞尔马强调态度问题。
“什叶派教徒大多有强烈的殉教精神,以及苦难崇拜行为。”安塞尔马开口说,“别担心,我不会对即将看到的任何东西表达意外态度的。”
“请不要表达任何态度,我们是来求建议的。”汉罗妮尔担忧地说。
门开了,草药的气息更茂盛了些,二人很快理解这些气味的来源自前方的办公室,它才是这的主角。
汉罗妮尔敲办公室的门三次,得到允许后推门入内。
迎接二人的是茂盛到浓烈的草药香,办公室不大,窗关着,百叶窗合拢,四墙面都装了及腰部高的不锈钢扶手,右侧有帘布隔起作病房。存放不知名草药的玻璃瓶在架子和桌上随处可见,与其一同频繁出现的是书籍,以及记事本。办公桌上没有电脑,取而代之的是一本厚厚的硬皮记事本和工具箱。
房间的主人是一位短灰白发的中年女性,身着多层无花纹布衣,神色平静,但汉罗妮尔迅速地注意到了那两位护士提醒她的原因。
法蒂玛的双腿从小腿膝盖往下裹满绷带,右脚绷带中更是明显夹着各种不知名草药和药物,那本洁白的绷带在异物的晕染下黑黄了起来,枯草伸出有如荆棘。
同时,或许是因为逐渐适应了屋内草药香,汉罗妮尔嗅到了一丝腐败的气息。
“坐吧。”法蒂玛的声音柔和沉静,“二位是路易莎介绍来的,她与我志同道合,我相信她的人品,不必感到拘束。”
“多谢。”汉罗妮尔坐了下来。
安塞尔马一时没说什么,没道谢就沉默地坐下了,这让汉罗妮尔感到有些奇怪。
“这位女士,您也受了伤。”法蒂玛看向安塞尔马的眼睛,“与我同样的创口,所以您感同身受地痛苦,对吗?”
安塞尔马盯着法蒂玛的右脚看,顿了顿,开口说,“您不考虑截肢?”
“抱歉!”汉罗妮尔率先道歉。
“警官,这位女士确实在为我考虑,您无需为她道歉,也无需为自己道歉。”法蒂玛摇了摇头,面色平静依旧,“凡人行走需节制,痛苦也是主的提醒,而且我依然可以朝拜,这就足够了。您的痛苦总会有被治愈的那一天的。”
她的声音如此平淡舒缓,与药草相佐如上好的熏香,汉罗妮尔松了口气,安塞尔马没再说话了。
“那么,我已知晓二位的来意,因腿脚不便我没有去过中央车站附近,但就描述而言,我确实有一些猜想。”法蒂玛低头翻动记事本,以一枚干页作为书签,她停下了,“往年中央车站那块区域就因设施老化与排泄物的原因受臭味的困扰,今年应该是额外强烈了些,毕竟往年可没有您这样的警官来找我。”
“是的,虽然我没有闻过以前那块的味道,但据我同事所言,今年比往年难闻十倍不止。”汉罗妮尔展示自己的防毒面罩,“如果不带着这玩意的话,在那站久了都头晕。”
“那不出意外就是有机物分解,排泄物,尿液,工业污染,发酵,再加上木头腐败的味道吧。”法蒂玛看着记事本说。
她的声音太平稳了,汉罗妮尔甚至觉得对方在报菜单。
“您这样一说其实味道来源都肉眼可见,不过这些的话往年应该也是如此,为何今年就突然爆发了呢?”汉罗妮尔疑惑地问。
“没错,这才是你们来找我的原因。”法蒂玛点了点头,翻页,“除开有人故意混合不明化学液体导致气味膨胀的可能性外,也可能是因为本被压制在地下的味道因某种原因上升了。”
“您是说,地下管道被破坏了?”汉罗妮尔说。
“没错。”法蒂玛点头,“实际上我们社区往年也有过类似的现象,为了各种原因,地下井盖打开时的味道甚至能让没准备的清洁工直接晕厥,我猜测是类似的原因。”
这个推论让原因从地面上转移到了地面下,但这个原因太普通了,谁都想得到。
“度内警官说她们准备往通风口装过滤器,您觉得这会有用吗?”汉罗妮尔问道。
“若不从源头治疗便不可能根治。”法蒂玛摇了摇头,“我不过是一个药草顾问,在城市卫生这方面没有话语权的。”
其实汉罗妮尔也觉得过滤器和活性炭这种需要定期检查更换的设备很难长期使用,就是不知道做出这个决定的人有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了。
“不,您为社区做了很多,只不过那里的人更喜欢用自己的方式处理问题而已。”汉罗妮尔说着叹了口气,笑着说,“谢谢您的建议!”
“这不算什么。”法蒂玛笑了。
“我们还有另一个气味想问。”汉罗妮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