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将USB驱动器紧紧攥在手心,金属的棱角硌得他生疼。他回到自己的卧室,反锁了房门,仿佛这样就能将门外那个突然变得危险而陌生的世界隔绝开来。
他需要一台电脑,一台绝对安全、无法被追踪的电脑。他的笔记本电脑是学校配发的,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角落那台覆着薄灰的老旧台式机上——那是他和维恩高中时期在这里居住时使用的机器,当时是为了方便他们完成课业和……做一些父亲要求的“额外”计算项目。后来随着他们去牛津上学,本地那所小学院也迁址了,这台机器就彻底被遗忘了,没有联网功能,与世隔绝。
就是它了。
埃文迅速行动起来,从工具箱里翻出螺丝刀,熟练地卸开机箱侧板。灰尘扑面而来,他顾不上呛咳,仔细检查着主板、内存条、每一个可能被植入追踪模块的角落。确认无误后,他接上电源,屏幕亮起,熟悉的古老操作系统界面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他将USB驱动器插入接口。
驱动器没有像普通U盘那样自动弹出窗口。埃文尝试打开,系统提示需要密码。他深吸一口气,尝试输入了几个维恩常用的密码:他们的生日组合、牛津大学的缩写、默顿学院的代码……
全部错误。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阳光似乎都带着催促的意味。埃文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他强迫自己冷静,回忆着维恩的一切习惯,那些只有他们兄弟才知道的细节。
维恩喜欢用特定的数字和字母组合,喜欢将信息隐藏在看似无关的日常里……埃文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便签上:
“哥,忘记我。好好生活。”
忘记我…… “Fet Me”…… 埃文尝试输入
错误。
他试着用维恩习惯的命名方式:“E7_Fet_Me”?
错误。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模仿着维恩烦躁时的节奏。
然后,他猛地停住。
维恩的灰色眼睛,他专注地看着自己时的样子……那句在星空下的话:
“我们也作伴,好不好?”
“作伴”……
“Stay with ”?
埃文几乎是屏住呼吸,在密码框里输入了:
“StayWithMe_E7”。
回车。
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极其简洁的界面跳了出来。没有多余的文件夹,只有一个纯文本文件,命名为 《清洁清单》。
埃文点开文件,里面是维恩冷静到近乎残酷的记录:
* 卡尔·威尔逊:实验室。硫酸瓶(已处理)。纽扣(A-217,锅炉房煤堆,未回收)。尸体(锅炉房,初步处理)。
* 马克·里维尔:医院。□□(来源:医学院库存,批次X-73)。纽扣(A-212,已放置)。指纹(已转移)。现场伪装(医疗事故)。
* 卢克·怀特:公寓。□□(同批次)。遗书(已伪造,模仿笔迹)。搜索记录(已植入)。举报信(已匿名发送)。
*
每条记录后面都附有简短的时间、方法和注意事项,像一份冷酷的工作报告。埃文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捂住嘴,才没有吐出来。维恩……他的弟弟……不仅卷入命案,而且不止一条!他是在善后?还是在……策划?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急促的警笛,而是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感的叩击。
“埃文·霍华德先生?泰晤士河谷警察局。请开门,我们需要再和您谈谈。”
他们的速度太快了!电话才挂了多久?
埃文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迅速弹出USB驱动器,塞进贴身的口袋。然后他强制自己冷静,快速思考:那台台式机……他必须处理掉。里面的记录虽然没联网,但物理存在就是证据。
他一把拔掉电源线,用螺丝刀粗暴地撬开硬盘,取出那块古老的机械硬盘。敲门声变得更加急促。
“霍华德先生,我们知道您在家。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埃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壁炉里昨晚未燃尽的木柴上。
他毫不犹豫地将硬盘狠狠砸向壁炉的砖石边缘,金属和塑料外壳应声破裂。他抓起一小瓶用于壁炉引火的高浓度酒精,倒在碎裂的硬盘上,划燃一根火柴扔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