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羽毛落在眉心,带着点微凉的湿意。
他费力地睁开条缝,视线模糊中,看见维恩正跪在床边,额头几乎要碰到他的手背。对方的肩膀在微微发颤,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亮他脸上未干的泪痕。
“……维恩?”
埃文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摩擦,刚吐出两个字,又被汹涌的困意拽了回去。他想抬手,指尖却软得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维恩慢慢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退到门口的阴影里。
“睡吧。”
维恩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梦。门把转动的“咔哒”声响起时,埃文似乎看见他抬手抹了把脸,然后那道身影就消失在门后,只留下一室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引擎声,像怕被人听见似的,由近及远,渐渐隐没在夜色里。埃文的睫毛颤了颤,意识在清醒与混沌间浮浮沉沉,最终还是被药效拖入更深的黑暗。
黑色轿车驶离老宅的那一刻,维恩死死咬着嘴唇,才没让哭声溢出来。
方向盘被他攥得发烫,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方向盘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后视镜里,老宅的灯光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点微弱的星,消失在路的尽头。
“哥,对不起。”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车厢低声说,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等我……等我回来。”
可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场逃亡的尽头在哪里,更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那个有煎蛋香、有溪水声、有埃文的地方。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带着夜的凉意,吹得他眼眶更酸,哭声终于忍不住破了喉咙,在空旷的公路上,一声接一声,像只被遗弃的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