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泪还是止不住。他想起埃文说“等我回来啊”时,眼里强装的轻松;想起对方把车钥匙抛给他时,指尖不经意的停顿;想起这几天每一分每一秒的温存,原来全是偷来的倒计时。
老宅的轮廓出现在路的尽头时,维恩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院子里静悄悄的,阳光落在石板路上,像铺了层碎金。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直奔储藏室——
那里的地板下藏着他早就备好的东西。
掀开松动的木板,黑色的双肩包露了出来。
他拉开拉链,把假护照塞进夹层,那上面的照片是他剪短头发的样子,陌生得让人心慌。医疗箱里的纱布、碘伏、止血粉被他一股脑倒进去,瓶瓶罐罐撞出清脆的响,像在催促他快点。
最后,他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个密封袋,里面是几沓现金和一张SIM卡——
线人说,换上这个号码,沿途的监控就追踪不到信号。
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双肩包靠在医疗箱边,像个沉默的伙伴。维恩蹲在地上,看着这堆冰冷的“逃亡装备”,忽然觉得眼睛又酸了。他伸手摸了摸车座,上面好像还留着埃文坐过的温度,可转眼间,这里就要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的瞬间,维恩的指尖正悬在后备箱的锁扣上。屏幕亮起的光映出那行字:
“东区已封锁,抓紧时间。”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三秒,忽然弯腰靠在车身上,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引擎还在低低轰鸣,像在催他快点,可他的脚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开。
“走啊……”
他对着车门喃喃自语,声音哑得厉害
“不是早就盼着这一天吗。”
可目光扫过老宅的烟囱时,眼泪又涌了上来。那里面还藏着埃文昨晚没烧完的木柴,灶台上或许还留着今早煎蛋的油星,沙发上的褶皱里,说不定还卡着两人昨晚挤着睡觉时掉落的头发。
这些细碎的、温热的痕迹,他怎么舍得丢下。
维恩猛地直起身,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掌心按在方向盘上
皮革的纹路里,好像还残留着埃文刚才碰过的温度。他闭上眼,脑子里飞速计算着时间:东区封锁到扩大搜索范围至少需要六个小时,按线人给的速度,警戒线拉到老宅附近,最早也是明天清晨。
还有时间。
他还有一整个晚上。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心口那片被揪紧的地方忽然松了些。维恩掏出手机,把那条催促的短信删掉,然后发动引擎,却没往公路开,只是把车倒回院子里,熄了火。
后备箱的锁扣“咔哒”一声弹开,他又把那些假护照、医疗箱、现金一样样搬出来,放回储藏室的地板下。动作很慢,像在进行一场庄重的仪式。
最后看了眼那辆黑色轿车,维恩忽然笑了笑,眼里还挂着泪。
“多待一会儿。”
他对自己说,指尖划过冰冷的车窗
“就一会儿。”
哪怕多一个小时,多一分钟,多一秒,能再看一次埃文在夕阳里走来的样子,能再听一句他带着笑意的吐槽,能再在那张挤着两个人的沙发上躺一躺,都值得。
夜色还没降临,他还有时间。
维恩转身往屋里走,脚步轻快得像个偷到糖的孩子。推开房门时,阳光正好落在客厅的地板上,他仿佛已经看见埃文推门进来,挑眉问他“怎么没去兜风”。
到时候,他就笑着扑过去,像小时候那样抱住对方的腰,说:“想你了呗。”
至于明天清晨的事,明天再说。
埃文推开厨房门时,差点被漫天飞舞的面粉呛到。
维恩正站在料理台前,鼻尖沾着点白,发梢上落着面粉絮,手里举着个打蛋器,面前的烤盘里不知糊着什么东西,黑得像块炭。
“你这是在烤蛋糕,还是在拆厨房?”
埃文走过去,伸手在他鼻尖轻轻一抹,指腹沾了层白
“生化实验天才败给戚风蛋糕?”
维恩转头瞪他,脸上还沾着道面粉印,像只刚滚过雪地的猫。
“急什么,还没完成最后的升华。”
他说着,忽然抓起旁边的面粉袋,反手就往埃文头上扣
“样本A污染严重,建议销毁。”
白色的粉末簌簌落下,埃文闭眼前看见维恩笑得露出小虎牙,像回到了十几岁时那个总爱恶作剧的年纪。他伸手去抓对方,却被维恩灵活躲开,两人在弥漫着面粉味的厨房里追打起来,烤盘被撞得“哐当”响,糊掉的蛋糕碎了一地。
混乱中,埃文一把攥住维恩的手腕,对方没挣扎,反而顺着力道撞进他怀里。
就在埃文要开口嘲笑他体力不支时,忽然感觉到后背传来一阵颤抖——
维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