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开我


    “没有你...我和死了没区别...”

    埃文反手抱住他,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两人揉碎。

    “混蛋...你这个混蛋...”

    他一遍遍重复着,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

    恨意还在,愤怒还在

    可在这混乱的泪水中,却滋生出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是彼此拖拽着坠入深渊的绝望,也是在这深渊里,唯一能抓住的、名为“彼此”的浮木。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哭声,诡异而扭曲,却又带着种近乎和解的平静。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缠绕绕,再也分不清彼此。

    他们都沾满了污泥,却只能在对方身上,找到一丝扭曲的干净。

    老宅附近的旅馆像块被遗忘的旧橡皮,墙皮剥落得露出底下的灰泥,前台的老式吊扇转得有气无力,扬起空气中的灰尘。

    老板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正用袖口擦着搪瓷杯,抬眼看见埃文和维恩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

    埃文走在前面,身形清瘦,绿色的眼睛还红着,眼下的泪痕没擦干净,像两道浅浅的疤。

    他把一叠现金拍在柜台上,声音哑得像没上油的合页

    “一间房。”

    老板的目光越过他,落在后面的维恩身上——

    明明是弟弟,个子却比埃文高出小半头,肩膀更宽,身形壮实得像堵墙。

    此刻他脖颈上绕着圈显眼的红痕,像被什么东西勒过,脸颊还有淡淡的印子,眼角同样挂着湿意。

    两人身上的衣服皱巴巴的,透着股说不清的狼狈,偏又并肩站着,那高大的弟弟微微低着头,视线总不自觉地黏在前面的哥哥身上,透着种奇异的从属感。

    “身份证。”

    老板慢悠悠地开口,手指在登记簿上敲了敲,视线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来回

    清瘦的哥哥带着股压抑的狠劲,高大的弟弟却像只被雨淋湿的大型犬,矛盾得让人多看了两眼。

    埃文从口袋里摸出证件,维恩紧随其后,递证件时手指不小心碰到埃文的手背,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耳尖悄悄红了。

    老板核对信息时,吊扇的风扫过,掀起维恩颈间的衣领,那圈红痕更清晰了些,像条褪色的血线,在他结实的脖颈上显得格外刺眼。

    “押金两百。”

    老板把钥匙推过来,黄铜钥匙串在指间转了个圈

    “二楼最里头,热水下午五点才有。”

    他没再多问,却在两人转身时,看着那高大的身影刻意放慢脚步,跟在清瘦的哥哥身后,像护着什么似的,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探究。

    楼梯吱呀作响,仿佛随时会塌。

    埃文走在前面,步子快而急,维恩跟在后面,高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狭窄的楼梯,却小心翼翼地收着肩膀,生怕碰到前面的人。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隔壁房间飘来的、淡淡的樟脑丸气息。

    推开门,房间小得像个储物间,一张双人床占去大半空间,铺着洗得发白的碎花床单,墙角的电视屏幕上蒙着层灰。

    埃文把外套扔在椅子上,转身时对上维恩的目光。

    维恩正微微低着头看他,高大的身影投下片阴影,把埃文整个人罩在里面,他想说什么,喉结滚了滚,最终只是笨拙地去解鞋带,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

    明明身形占尽优势,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空气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还有窗外不知谁家的老钟在敲。

    刚才在老宅的崩溃和眼泪像层薄冰,冻住了那些汹涌的情绪,只剩下一种尴尬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黏滞感

    明明是高大的弟弟被欺负了,此刻却像他亏欠了眼前这个清瘦的哥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埃文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片荒草丛生的院子,几只麻雀在篱笆上跳来跳去。他能感觉到维恩在身后,那道高大的影子离得不远,像座沉默的山,带着小心翼翼的守护意味。

    天色渐渐暗下来,老板说的热水没等来,两人就那么坐着,直到窗外彻底黑透。

    还是维恩先动的。他脱了鞋,动作有些僵硬地掀开靠里侧的被子,躺了进去,特意往墙那边挪了挪,尽量给外侧留出足够的空间,背对着埃文,宽阔的肩膀微微耸着,像只刻意收敛爪牙的大型动物。

    埃文看着他的背影,那宽阔的肩膀几乎占去了床的一半,却透着股莫名的委屈。

    他慢慢走过去,掀开外侧的被子,躺了下来。

    床很窄,即使维恩刻意靠里,两人之间也只隔着一拳的距离。

    埃文能清晰地听见对方沉稳的心跳声,还有维恩没完全平复的、轻微的咳嗽声

    因为下午被掐过的喉咙还在疼,从那宽阔的胸腔里发出来,带着种说不出的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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