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恩突然嘶吼出声,刚才被打后的平静瞬间碎裂,他冲过去死死抱住埃文的腰,力道大得像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你不能去!自首了我们就什么都没了!你想让爸的实验成果曝光?想让我们被当成疯子一样解剖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泄出恐惧,不是怕自己被牵连,而是怕失去这仅有的、扭曲的共生
“哥,你忘了爸是怎么对我们的吗?忘了他把我们锁在实验室,逼我们记那些该死的数据吗?我们逃出来了,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你现在要把自己送回去?!”
埃文用力挣扎,眼泪混着愤怒往下掉
“可这样活着和被他锁着有什么区别?!我们是凶手!是共犯!是他实验里最失败的产物!”
“那又怎么样?!”
维恩的嘶吼震得人耳膜疼,他死死攥着埃文的胳膊,指节泛白,
“我们是失败品,也是彼此的唯一!你以为自首了就能解脱?没有我,你连明天的太阳都见不到!你踏出这扇门试试!”
他突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埃文的胸口,声音哽咽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
“你想解脱?可以。但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你敢死在别人手里,我就先毁了你——就像爸当年毁掉莱恩那样。”
这句话像冰水浇在埃文头上,让他瞬间僵住。
维恩的灰色眼睛还在盯着他,里面映着自己崩溃的脸,也映着那个他们最痛恨的父亲的影子。
恨与恐惧绞缠在一起,让他动弹不得。那一巴掌没能打醒任何人,反而把两人更深地拖进了彼此制造的地狱里。
埃文的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扯动着生锈的风箱,带着灼人的痛感。
维恩那句“就像爸当年毁掉莱恩那样”像淬毒的匕首,彻底刺穿了他最后一道防线。
“你是恶魔!”
他嘶吼出声,声音劈裂得像被撕碎的布帛,绿色的眼睛里血丝蔓延,映着维恩那张带着巴掌红痕的脸,疯狂而绝望。
维恩微微歪头,灰色的瞳孔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可杀人的是哥哥啊。”
这句话像火星点燃了炸药桶。
埃文猛地扑过去,双手死死掐住维恩的脖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几乎要嵌进对方颈间的皮肉里。
“是你逼我的!”
他吼道,眼泪混合着愤怒砸在维恩脸上
“是你一步步把我推到这一步的!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维恩,他的脸开始涨红,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却偏偏扬起嘴角,露出一个近乎虔诚的微笑。
他艰难地张着嘴,气息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
“对...就这样...让我...成为你的...罪证....”
他的灰色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仿佛能被埃文亲手毁灭,也是种极致的归属。
埃文的手指猛地一颤。
那眼神太熟悉了……
像小时候被父亲锁在实验室,维恩攥着他的衣角说“哥,我们一起逃”时的决绝
像七年前那场火里,维恩拖着他穿过浓烟时,眼里映出的、同归于尽般的疯狂。
他在求他留下,用最极端的方式。
埃文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猛地松开手,像触电般后退几步,双手插进头发里狠狠撕扯。
维恩剧烈地咳嗽起来,新鲜空气涌入肺叶带来尖锐的疼,他却笑着,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顺着脸颊的红痕滑下,像道诡异的彩绘。
“哥哥果然...舍不得我。”
他喘着气,抬头看向埃文,灰色的眼睛里水光潋滟,分不清是咳嗽呛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看...我们就是这样...谁也离不开谁...”
埃文看着他脖颈上清晰的指印,看着他笑着流泪的样子,突然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无法呼吸。
他恨维恩的偏执,恨他的算计,恨他把自己拖进这泥——
可他更恨的是,维恩说的是对的。
他舍不得。
从七年前实验室的火里,从他攥着维恩的手说“帮帮我”开始,就再也舍不得了。
眼泪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埃文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声像受伤的兽。
维恩看着他,慢慢挪过去,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后背。
这次,埃文没有躲。
维恩顺势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发间,眼泪浸湿了埃文的衣领,带着滚烫的温度。
“哥...我怕...我怕你真的不要我...”
他的声音哽咽着,像个终于卸下心防的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