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的眉头没松开,却也没再追问,只是嘀咕了句“家里那半瓶怕是要放过期”
便转身往生鲜区走
维恩看着他的背影,迅速把最后一卷保鲜膜扔进车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需要这些,漂白剂能洗掉任何可能残留的痕迹,保鲜膜可以密封那些还没处理掉的证据,比如那件沾了煤渣碎屑的旧夹克。
到了肉类区,埃文挑牛腩的工夫,维恩又推着车绕去了五金区,抓了把磨砂纸塞进角落。
等埃文拿着牛腩过来时,正看见他对着一排橡胶手套出神。
“又看什么?”
“没”
维恩随手拿了包乳胶手套
“买点备用,洗东西方便。”
结账时,埃文正要扫会员码,被维恩一把按住。
“用现金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纸币,指尖套着刚买的乳胶手套
“会员卡里的积分下次再用。”
收银员找零的时候,维恩戴着手套的手接过硬币,叮当作响地扔进帆布包外侧的口袋,动作刻意得像在演电影。
埃文在旁边看得直皱眉,等走出超市,终于忍不住问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戴手套接钱?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手上长刺了?”
晚风卷着超市门口的烤肠味吹过来,维恩把帆布包往怀里紧了紧,漂白剂的化学味混着肉香钻进鼻腔,让他一阵反胃。
“昨天看了个纪录片”
他低着头往前走,声音压得很低
“说纸币上细菌多,戴手套干净点。”
埃文看着他紧绷的侧脸,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和他并肩走着。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维恩能感觉到哥哥的视线时不时落在自己身上,像在探究什么。
他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指尖隔着乳胶手套,依旧能感觉到那包磨砂纸的棱角
明天去建材厂,得用它把工装靴底的纹路磨得再模糊些。
有些事,就算被怀疑,也必须做下去。
回到家,埃文把牛腩放进厨房水池解冻,转身看见维恩正蹲在玄关,把那三瓶漂白剂和保鲜膜往柜子最深处塞。
帆布包被他翻过来抖了抖,连内衬都仔细拍了两遍,像是在倒什么看不见的碎屑。
“至于吗?”
埃文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戴着手套的手还没摘
“超市购物袋能脏到哪去?”
维恩没抬头,把磨砂纸塞进工具箱最底层
“干净点好。”
厨房很快飘起黄油煎洋葱的香味。
埃文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牛腩在平底锅里煎出焦边,红酒倒进去时“滋啦”一声,泡沫裹着肉香漫出来。
维恩坐在客厅沙发上,没看电视,眼睛盯着厨房门口的地砖缝
那里还留着上午擦煤渣碎屑时蹭出的浅痕。
“过来搭把手。”
埃文在厨房喊他。
维恩走过去时,手里还攥着那副乳胶手套。
埃文正往砂锅里加番茄,看他这架势,手里的汤勺顿了顿
“戴这玩意儿怎么帮忙?摘了。”
手套被扔进垃圾桶的瞬间,维恩的指尖突然空落落的,像少了层保护壳。
他接过埃文递来的土豆,削皮时动作太急,刀尖在指腹上划出道红痕。
“慢点。”
埃文抽了张纸巾按住他的手,眉头皱得更紧
“你今天魂不守舍的,到底在想什么?”
土豆皮滚落在案板上,维恩盯着那道血痕,忽然想起下午在超市买的漂白剂
说明书上说能快速氧化血渍。
“没什么”
他把手抽回来,往水龙头下冲
“可能有点累。”
砂锅盖盖上时,埃文把火调小,转身靠在料理台上看他
“维恩,我们上次好好聊天是什么时候?”
维恩的手顿在水池里,水流顺着指尖滴在台面上,溅出细小的水花。
“上周……你说项目进度的时候。”
“那不算。”
埃文摇头,声音沉了些
“我说的是,不带任何事,就聊聊你最近想什么。”
炖肉在砂锅里咕嘟作响,汤汁偶尔从锅盖缝里冒出来,在灶台上结出细小的油珠。
维恩看着那些油珠,喉结动了动
“真没什么。”
埃文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客厅拿了瓶啤酒。
等他回来时,看见维恩正拿着抹布,蹲在灶台前擦那几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