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去擦水渍,视线落在地板缝隙里
那里卡着根细小的黑色纤维,是下午从建材厂带回来的煤渣碎屑。
维恩突然慌了,跪在地上用指甲去抠,指尖蹭过瓷砖边缘,磨出几道红痕也没察觉。
他要把所有痕迹都清干净,不能留下一点和建材厂有关的东西,可越急越乱,碎屑反而被摁得更深。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条新闻推送,标题里的“马克案新进展”几个字像针,猛地扎进眼里。
警察的速度比他想象的要快多了。
维恩几乎是弹起来去按锁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动,震得肋骨生疼。
他不敢点开,甚至不敢去想新闻里写了什么,只是背靠着冰箱滑坐到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柜门。
冰凉的触感稍微压下了些燥热,可脑子里的弦还绷得像要断裂。
他数着自己的呼吸,试图找回平静
吸气数到五,呼气数到八
这是心理医生教埃文的方法,后来他自己也偷偷学了。
可今天不管用了
呼吸乱得像团麻,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硫黄的酸涩味,仿佛那煤渣的气味已经钻进了肺里。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泛起鱼肚白。
维恩扶着冰箱站起来,腿麻得差点摔倒。
他走到阳台,看着那堆彻底凉透的灰烬,突然想把它们也倒进密封袋,一起埋进建材厂的煤渣堆里。
可指尖刚碰到装灰烬的袋子,又猛地缩回
万一这也是破绽呢?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客厅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比哭还难看。
原来精神紧绷到极致是这样的
连眨眼睛都觉得累,可神经却像上了弦的弓,稍微一点动静就想弹出去。
手机在这时震动,是埃文发来的早安消息,还附了张窗外的照片
是远处的工厂烟囱冒着白汽
维恩盯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终于敲下三个字:
“忙完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突然想起昨晚忘了给埃文的靴子换鞋油。
那鞋油是专用的,能盖住皮革上的细微划痕,可现在去弄,会不会显得太刻意?
维恩转身冲向玄关,脚步慌乱得像在躲避什么
他知道自己又开始钻牛角尖了,可控制不住。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动着无数细小的尘埃。
维恩看着那些尘埃,突然觉得自己就像它们,被无形的力量裹挟着,悬在半空,落不下去,也逃不开。
手机屏幕上跳出埃文的消息时,维恩正拿着鞋油的手顿在半空。
“对了,今晚回来早点,记得陪我去趟超市?前天说好了买块牛腩,给你做炖肉。”
鞋油的海绵头在靴面上蹭出道歪痕,维恩盯着那道痕迹,喉咙发紧。
他那时根本没听埃文说过这事,满脑子都是煤渣和建材厂的位置,连哥哥提了炖肉都没记住。
“知道了”
他快速回了两个字,把鞋油胡乱塞进柜子。
傍晚埃文回来时,维恩已经换好了外套,手里攥着个帆布包
不是平常购物用的环保袋,是那个装过煤渣的旧帆布包
他早上特意洗了三遍,却总觉得还沾着硫黄味。
进超市前,维恩借口系鞋带,蹲在门口观察了半分钟。
视线扫过停车场的每辆车,留意着穿制服的人,甚至连推着婴儿车的妇人都多看了两眼。
埃文在他身后轻啧了声
“干嘛呢?门口地砖烫脚?”
“没什么”
维恩站起来,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
“看看有没有车位。”
超市里的暖光灯晃得人眼晕,维恩推着购物车,没直接往生鲜区走,反而先绕去了日用品区。
他走得很慢,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过货架间的缝隙,确认没人跟着,才拐进清洁剂通道。
“你不是要找牛腩吗?往这儿走干嘛……”
埃文的话没说完,就看着维恩往车里扔了三瓶漂白剂。紧接着,他又转向保鲜膜货架,一次性拿了五卷特大号的。
“维恩!”
埃文按住他的手腕,眉头拧起来
“你买这些干嘛?咱家漂白剂还有半瓶,保鲜膜上个月刚囤的。”
购物车的金属杆被维恩攥得发烫,他避开埃文的视线,手指点着漂白剂的标签
“看这个搞活动,买三送一。再说……”
他顿了顿,扯出个还算自然的笑
“上次你说阳台栏杆锈了,我想着周末刷刷,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