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别想那些没用的。”
“维恩,这和妈妈有关——”
“有关又怎么样?”
维恩突然吼出声,又猛地压低音量,喉间带着压抑的沙哑
“有关就能让你烧杯里的溶液变回澄清?还是能让你竞赛拿第一?”
他顿了顿,深灰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快得像错觉
“这些会把你拖进来的,哥哥。你承受不起。”
他退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背对着埃文的背影绷得很紧,像根即将绷断的弦。
“你以前偷偷把实验室的糖精片塞给我,藏在琴凳底下。”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记得。”
埃文的呼吸猛地顿住
那是他初中时做有机合成实验剩下的,知道维恩总被父亲罚不准吃饭,偷偷攒了好几片,藏在琴房最隐蔽的角落。
“就当……就当为了那些糖精片。”
维恩的肩膀颤了一下
“别再找了,好不好?”
他拉开门,走廊的阴影漫进来,将他吞没前,他最后看了埃文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恨,只有种近乎哀求的疲惫
“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做你的化学题,行不行?”
门轻轻合上,留下埃文站在原地,怀里的糖纸硌着掌心,甜腻的回忆混着此刻的钝痛,像杯加了苦味剂的溶液,在心底缓缓沉淀。
埃文追到走廊时,维恩的手已经摸到了楼梯扶手。
他一把抓住弟弟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对方瑟缩了一下。
“维恩,”埃文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玛尔塔夫人还在老城区住。妈妈以前总带我们去她家吃苹果派,你记得吗?”
维恩的背影僵住了。
“她或许记得些什么。”
埃文的声音放软了些,像在哄小时候闹别扭的弟弟
“就去一次。我们问问她,关于妈妈……关于那些日子。问完就回来,我保证。”
维恩转过头,深灰色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看得不太真切。
“她得了阿尔茨海默症,”他的声音很轻,“记不清昨天吃了什么,怎么会记得十几年前的事?”
“可她是妈妈最好的朋友。”
埃文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他的胳膊
“哪怕只有一点点……哪怕她只说一句‘你妈妈那天很开心’,也好。”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
“我知道你怕什么。但维恩,我已经不是那个躲在实验室里算方程式的人了。这次我……”
“你想知道什么?”
维恩突然打断他,眼神里有种破罐破摔的冷
埃文的手松了松,却没放开
“我想知道全部。”
他看着弟弟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不管是什么。”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只有老式挂钟的滴答声敲打着空气。
维恩看着埃文眼里那抹近乎固执的绿,像看到了多年前那个偷偷把糖精片塞进琴凳下的少年
笨拙,却带着点不肯熄灭的热。
他最终挣开埃文的手,转身往下走。
“明天早上八点。”
声音闷闷地从楼梯拐角传来
“迟到一分钟,就别想再提。”
埃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手心突然沁出一层薄汗。
窗外的月光落在空荡荡的琴房方向,像片被遗忘的光斑,而他知道,有些被尘封的门,终于要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