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房暗格
    琴房的木地板在手下发出老旧的吱呀声,埃文的呼吸压得极低,生怕惊醒隔壁房间的维恩。

    手电筒的光柱里浮沉着灰尘,照亮他刚撬开的那块地板下的暗格

    褪色的糖纸边角卷翘,瑞士雪山的图案磨得几乎看不清,父亲严禁家里出现任何零食的规矩像根刺,扎得他指尖发紧。

    更让他心脏骤停的是那半张乐谱。

    母亲娟秀的笔迹熟悉又陌生,血渍像朵丑陋的花,恰好晕染在《三只乌鸦》副歌最尖锐的音符上。

    旁边压着张儿童蜡笔画,三个歪歪扭扭的男孩挤在钢琴前,中间那个被泼了大片黑墨水,浓得像化不开的夜,下方“L.C.”两个字母被涂得快要穿透纸背。

    “在找这个?”

    冰冷的声音突然砸在背后,埃文猛地回头,手电筒光晃到门口

    维恩不知站了多久,阴影从天花板垂下来,把他整个人罩在里面,像头蛰伏的兽。

    他指间夹着只打火机,火苗“噌”地窜起,橙红色的光舔着他的下颌线

    “这些东西,留着只会碍事。”

    埃文扑过去攥住他手腕,金属打火机烫得灼人。

    “你早就知道这里有东西?”

    他的声音发颤,不是怕,是被某种真相扼住了喉咙,“母亲的死,父亲……”

    “松手。”

    维恩的力气大得惊人,手腕翻转间几乎要挣脱,火苗离那堆东西只有几厘米

    “烧了,就都干净了。”

    两人在狭窄的空间里角力,琴键被撞得发出一串刺耳的音。

    埃文看着他偏执的侧脸,积压多年的情绪突然炸开

    “你和父亲一样是控制狂!什么都要按你的来!”

    维恩的动作猛地顿住。

    灯光下他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情绪,随即嘴角勾起抹极冷的笑

    “可他至少承认我的存在。”

    埃文愣住了,指节松了松,“……什么?”

    “小时候储藏室的锁,你以为是防谁的?”

    维恩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火苗映在他瞳孔里,跳动着细碎的光

    “父亲的皮带落在身上时,你总说在练琴,听不见。”

    “他锁我的时候,你路过储藏室,脚步从来没停过。”

    他凑近一步,呼吸带着寒意喷在埃文耳边

    “他打我骂我,至少眼里有我。”

    “而哥哥,你连看都懒得看我一眼,假装我不存在,不是吗?”

    埃文的手彻底松了,打火机“啪”地掉在地上,火苗在地毯上蜷了蜷,灭了。

    黑暗里,他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还有维恩那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哭腔的嗤笑。

    地板下的糖纸、带血的乐谱、被涂黑的画,突然都有了形状,变成无数双眼睛,盯着他这些年刻意避开的角落。

    埃文的后背撞在钢琴边缘,琴盖的棱角硌得他肋骨生疼。

    维恩的话像把生锈的扳手,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谁是受害者?

    这个问题让他喉头发紧,指尖下意识摸到琴键,冰凉的触感瞬间扯出更多混乱的记忆。

    他其实弹得一点也不好,指尖总在和弦处打结,可母亲总笑着握住他的手,说“慢慢来,音乐要等心准备好”

    父亲对此从不过问,仿佛他在琴房的时光,只是这个家里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他给你开保险柜?”

    埃文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涩

    “那些心理学手稿,他连碰都不让我碰。”

    “碰?”

    维恩突然暴怒,猛地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得前倾,两人鼻尖几乎相抵

    埃文能看见他深褐色瞳孔里炸开的戾气,那双眼死死锁着自己的眼睛,像要透过这层皮肉,看清什么藏在底下的东西

    “你以为他愿意让我碰?”

    维恩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拽得埃文的衣领勒紧脖颈

    “他是把那些东西砸在我脸上,逼我背,逼我分析,逼我把每个字嚼碎了吞下去!”

    维恩的目光像淬了火的钉子,死死钉在他的眼睛上

    那双眼因为愤怒而微微发红,灰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戾气

    却在看清埃文眼底那片熟悉的绿时,动作蓦地顿了顿。

    “……和母亲一样。”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种近乎破碎的喟叹,手指无意识地松了松

    “你的眼睛,和她一模一样的绿。”

    这句话像根针,刺破了埃文记忆里那层薄脆的膜。

    十二岁的午后,阳光透过琴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

    母亲坐在琴凳上,握着他的手按在琴键上,她的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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