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埃文在我眼里只是一组无趣的数据,他像一台精密运行的机器,连对我这个弟弟的关心都像预设好的程序,拍拍肩,问功课,偶尔递来一杯温度刚好的牛奶。
但现在?
现在他的呼吸频率超标了,瞳孔扩张12%,右手无名指在无意识抽搐,这些数据终于有了温度。
我对哥哥的变化很欣慰,同时也很好奇,所以我必须要找到原因
我打开电脑,远程调取实验室的监控。
屏幕冷光映在我脸上,画面里的埃文背对着摄像头,但我仍然能从他肩膀的微小颤动计算出他的呼吸频率——每分钟28次,超出基准值37%。
他的右手紧握着一只破碎的烧杯,玻璃边缘沾着血,不是他的。
是卡尔的血。
我放大画面,调整对比度,直到能清晰看到埃文指节上那一抹暗红。他的指甲缝里卡着一点玻璃碎屑,而他的左手,那只永远稳定、用来操作精密仪器的左手,正无意识地敲击着实验台。
哒、哒、哒。
三秒一次,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节奏。
果不其然,他早上在撒谎,他压根没去图书馆
我没有报警,也没有现身。相反,我做了二件事
1.删除了实验室的监控记录(用我自制的爬虫程序,5秒搞定)
2.在埃文的电脑里留了个加密文件,标题是「我们一起处理」。
我知道埃文会发现它。他今晚一定会反复检查自己的电脑,像他反复洗手一样。
而我,终于不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弟弟"了。
现在,我们是共犯了。
出乎我的意料,埃文压根没打开过他的电脑,这让我很疑惑,我忍不住在学校食堂暗示他,没想到他防线那么弱,跑去厕所吐了个七荤八素。
这样也好,起码像个活人
但他的反常行为让我不禁怀疑我的判断是错误的,好在他在今晚跟我“坦白了”
维恩对着镜子笑了笑,伸手附上自己脖颈上的那片青紫
心里一阵满足,很奇怪。可能是因为自己帮到哥哥了,也可能因为自己的判断无误
凌晨3点,维恩的手机亮了。
一条来自埃文的加密消息:
“我们需要谈谈。”
我微笑,指尖在键盘上轻敲,调出埃文过去三个月的心理压力曲线图。
峰值出现在今晚。
终于,哥哥,你不再完美了。
而我,终于能成为你世界里唯一的修正程序。
我来到他的卧室
埃文站在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那里现在空着,纽扣还在煤炭堆里呢吧。
维恩坐在他的床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层冷蓝色的面具。
埃文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对自己说话
“你..什么时候删的监控?”
“今天19:23。”
精确到分钟,像是在汇报实验数据
埃文的呼吸停滞了一秒。
埃文终于转过头,盯着维恩“你看到了?”
维恩微笑着回看他,但不是埃文熟悉的那个维恩
“全部。”
这个词的重量足以让空气凝固
他以为自己是独自堕落的怪物,现在却发现维恩全程旁观。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耻辱,这跟那群只把自己大名写在实验报告上,转手却丢给助理做的废物没有差别
维恩把电脑转向埃文,屏幕上是一份完美的时间线:
-11:45:卡尔与埃文在实验室争执(伪造的音频记录)
- 00:10:卡尔独自离开(监控替换画面)
- *1:30**:卡尔最后一次出现在校外便利店(AI生成的影像)
埃文的瞳孔收缩。
埃文的声音发紧“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维恩笑着摇头,轻声说
“因为哥哥从来不会犯错。”
“——除非,是和我一起。”
他只是在埃文的电脑上留下一个加密文件夹,标题是:
《E-7:后续处理方案》
然后,他像往常一样,安静地离开了房间。
埃文坐在床边,盯着那个文件夹
维恩好像早就准备好了一切,比他更早,更全面
……这不可能
维恩只是个沉默的、不起眼的、只会摆弄电脑的怪胎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掐进掌心,指节泛白,像是要把某种失控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