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小到大都没需要过维恩,现在更不可能
他无法忘记维恩看着他时,眼神平静得像在调试一段代码—没有怜悯,没有得意,甚至没有情绪。
这比嘲笑更让他窒息。
埃文僵在原地,脊背依旧笔直,却像是被无形的丝线操纵的提线木偶,每根线条都绷到极致,随时会在夜风里绷断。
屈辱感如潮水漫过头顶,他只觉得喘不过气,要溺死这种情感中
他明明确认过监控的死角,卡尔的尸体明明只有自己知道位置,他甚至还没想好对策,维恩已经完成了……
每一个环节,维恩都比他快一步。
他盯着电脑桌面上的文件,指尖没有颤抖,他告诉自己
这不是求助,只是资源利用。
维恩的工具价值,不等于他的胜利。
等事情结束,他会重新划清界限。
但他再睁开眼时,维恩正靠在门框上,手里依旧抱着他那破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蓝光照的他阴测测的
“对了,哥哥。”维恩轻声地说,“你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我找到替代品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属母贝纽扣——和埃文丢失的那颗一模一样,背面还刻着他的学号“A-217”
突然一个念想像冰锥一样刺入太阳穴,埃文的血液凝固了。
维恩连他的“失误”都提前准备好了补救方案。
埃文伸出手,掌心朝上,手掌微微内扣,形成一个被迫接纳的弧度。
“给我吧。”
他感觉三个字里包含的屈辱,比他过去二十年积累的还要多
维恩把纽扣放进他掌心,指尖故意擦过埃文的生命线
“不用谢,哥哥。”
这是独属于维恩的胜利宣言,以最温柔的语调完成,起码埃文是这样认为的
他恨维恩,更恨那个需要维恩帮助的自己
杀人的第三天,也可以说是卡尔失踪的第三天
马克猛地掀翻金属椅,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指节因过度用力攥紧而泛白,喉结上下滚动着咽下怒意,太阳穴暴起的青筋随着急促呼吸突突跳动。
警徽在顶灯照射下晃得他眯起眼,鼻腔里充斥着廉价咖啡与档案袋的霉味,这气味让他愈发烦躁。
“卡尔·威尔逊!金发,六英尺二,左眉有疤,你们监控里肯定有他!他三天前进了化学楼就没出来!”
中年警员歪坐在转椅上,皮鞋搭在桌上,鞋底沾着的泥渍在雪白的墙面上蹭出灰印。
“大学生失踪三天很正常,说不定跑去见网友了。”
他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笔帽磕在金属桌面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先填个表吧,我们会走程序调查。”
马克猛然抓住对方制服前襟,眼睛布满血丝,嘴角抽搐着挤出冷笑
"别跟我扯流程!等你们按部就班,人骨头都凉透了!"
金属警牌硌得掌心生疼
“监控坏了能怎么办?总不能让我变出来画面吧?”
青年警员也站起来安抚
“行了行了,回去等通知,别在这儿影响办公。”
他踉跄着撞开警局玻璃门,临走前狠狠在门口啐了一口
年轻警员翻开档案“上次失踪的医学生后来在桥洞下被找到,裤子里藏了半磅□□。”瞥了眼马克的背影,“赌50镑,这次也是嗑嗨了。”
老警员的手机传来来电,铃声是一首来自俄罗斯的情歌,很土。来电的人正是学院的校长
这可能是上天的眷顾,学校正要迎来百年校庆
老警员瞥见来电“咳,先登记为''''自愿失联''''。”压低声音,“校庆还有48小时,市长要来看机器人展....”
卡尔失踪的消息很快在学院里传开,倒也没造成多大轰动,顶多会被别人调侃几句“富家子弟放弃了父母给他的富贵人生,反而去追求所谓的自由”。
青年警员打着哈欠“卡尔·威尔逊,化学系学生,最后一次出现是在这栋楼?”瞥了眼长长的走廊,“监控呢?”
一同前来的行政人员翻开文件?“呃,三楼的坏了,地下室的...好像没开?”
实际是维恩远程关闭了
老警员叹了口气“又他妈是''''技术问题’。”
"这破楼有六层,地下室还有实验室,全查完天都黑了。"
“要不查查楼里最省事的地方?赶紧写报告。”
“锅炉房怎么样?反正没人,转一圈就能交差。”
两人一拍即合,决定“象征性搜查”锅炉房,然后回去喝咖啡。
昏暗、闷热,煤灰在空气中漂浮,像一场黑色的雪。
"这里禁止入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