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着窗户,天空突然裂开一道银蛇般的闪电,紧接着轰隆的雷声碾碎云层。血珠正沿烧杯边缘滴落,在瓷砖上绽开成蕨类植物般的图案。
突然,通风橱的噪音中混进脚步声—他猛地转身,只看到窗外黑猫的竖瞳。
他感觉胸腔里的心脏突然活成了脱缰的野马。它撞着肋骨疯狂奔突,每一下搏动都震得耳膜发疼,像是要冲破血肉牢笼。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他用硫酸侵蚀掉尸体的面部,本以为会万无一失,但是浓硫酸和过氧化氢的比例错误只融化了四肢。
怎么办……该怎么办……
尸体像湿重的麻袋被拖过煤堆,他的指甲缝里嵌满煤渣。他撬开焚烧炉进料口,死者的手却卡在闸门处,他的指节泛青紫,像在抗议一般
想要金属完全溶解,仅靠焚烧炉的温度是不够的。所以,要带走他身上的金属。
想到这里,他扯断死者项链,但不小心把自己的第二颗校服纽扣崩飞进煤堆。
纽扣是铜制的,刻着学号A-217
我是埃文·霍华德,牛津大学默顿学院化学系在读,学号MT-217-ACH。
10月24日傍晚11点03分,我在实验室最后一次校准了硫酸浓度——90%,刚好能溶穿组织但保留骨骼,法医学课本第258页写过这个数据。
卡尔撞见我在改他的竞赛数据。他说要举报,还提到了我弟弟维恩的名字。
我拿起烧杯时,想的只是让他闭嘴。
但当他倒下去,血在瓷砖上漫成那个形状……我就知道
我杀人了
3:12AM
雨幕如倾倒的天河,转眼间模糊了远处的楼宇轮廓,积水在低洼处翻涌成漩涡,裹挟着枯叶与尘土奔逃。
喉间泛起铁锈味,太阳穴突突跳动,连呼吸都被这失控的节奏打乱,那急促的震颤从心口蔓延到指尖,每根血管都在随着这混乱的鼓点痉挛,仿佛下一秒就要在寂静中炸开。
埃文大力的在门垫上蹭鞋底,煤灰血泥已渗进地毯纤维。
几乎是冲进洗手间,疯狂搓洗双手,泡沫混着血丝旋进排水口。
恐惧像个迟钝的孩子,在这时候哭闹起来,祈求着母亲的安抚。埃文僵在原地,那一幕幕涌上心头,胃部剧烈抽搐,酸水涌上喉头,眼前世界开始扭曲旋转,耳鸣声越来越响,意识在恐惧的浪潮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吞没。
他能做的最多只是一遍又一遍的洗着手,搓到破皮,仍能闻到那一股铁锈味……
7:00AM
着洗手间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虎口的月牙疤结痂发黑,这是硫酸不小心被打翻溅到手上烧掉的,他反复搓洗右手,但指甲缝里的煤灰像罪证一般顽固。
“你昨晚上没回来?”说完维恩低头继续吃早餐
埃文喉结动了动“…我去了图书馆”
"真巧。"维恩轻笑,"你借的《毒理学》今天到期。"
但埃文根本没借过这本书,这是明晃晃的在揭示谎言
“你忘了换鞋。“维恩头也不抬,“地毯会记住所有事情。"
地毯是深红色的,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污渍。
埃文皱眉抬头“我说过了,去了图书馆。”
维恩耸耸肩,端起盘子往厨房走,开口调侃道“知道吗?你身上有苯酚的味道。”停顿,“像妈妈的旧药柜。”
两人像往常一样来到学校。
维恩侧头看他“扣子呢?”伸手指了指自己领口上那颗金色的扣子。
“掉了?”
“嗯,可能蹭掉了”埃文脚步不停
一双手熟练的搭在了埃文肩上,他明显吓了一跳,转头看去。
是卡尔的室友马克,对方明显也被埃文的反应吓了一跳,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这么紧张,怕不是把卡尔杀了?”马克笑着打趣
他后颈的汗毛突然竖起。像是有空调冷风掠过脊背,像有双无形的手在轻轻推搡。
埃文突然觉得虎口处的伤疤隐隐作痛,他转头扯出一抹笑“怎么可能,他……”
马克笑着接过话“他得了个小奖肯定又出去庆祝了,昨天一晚上都没回来”
霍奇金-克雷格催化化学新锐奖,颁发给“最具创新性的催化反应研究”,但近年被诟病“更看重家族人脉而非数据”。 比如说去年的获奖者就是院长的侄子,埃文和卡尔都参与了这个奖项的竞争
埃文喉结滚动,突然发现维恩正盯着自己——
维恩侧头看着埃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眉头拧成疙瘩,眼神直勾勾盯着对方,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几人专业不同,在学校里基本遇不到,这让埃文有时间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