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榭里,丝竹之声愈发靡靡,酒气混杂着女人的香粉味,熏得人头昏脑涨。
李贤川斜倚在软榻上,半眯着眼睛,一副酒色过度的虚浮模样。他身旁,围着四五个衣着暴露的舞姬,有的在给他捶腿,有的在给他剥葡萄,还有一个,正端着一杯晶莹剔透的葡萄酒,小心翼翼地喂到他嘴边。
“大人……啊……”舞姬的声音娇嗲得能拧出水来。
李贤川懒洋洋地张开嘴,含住那杯酒,顺便在那舞姬的手指上,轻轻地舔了一下。
舞姬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娇嗔地白了他一眼,那眼神勾魂夺魄。
坐在不远处陪客的周牧,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心里却在暗骂:“狗官,色胚!”
这几天,他按照师爷的计策,不断地用金钱和美女来腐蚀李贤川。
效果出奇的好。
李贤川就像一头掉进了米缸里的老鼠,整日沉迷于酒色,不能自拔。除了每天派人来催要那一百万两的“租金”之外,对查案的事,是提都不提。
这让周牧的心,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看来,师爷说得对。
这个京城来的钦差大人,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一个贪财好色的废物。
只要把他喂饱了,他就是一头没牙的老虎,任由自己拿捏。
“大人,”周牧端着酒杯,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下官新得了几匹上好的波斯地毯,花纹是真漂亮,回头给您送到府上铺着?”
“哦?”李贤川掀了掀眼皮,似乎来了点兴趣,“有多漂亮?”
“那可是波斯国王御用的花色,叫‘天堂花园’,整个大魏,都找不出第二条来!”周牧吹得天花乱坠。
“行吧,”李贤川懒洋洋地摆了摆手,“那就送来吧。本官的卧房,正好缺块垫脚的。”
周牧的嘴角,抽了抽。
价值万金的波斯御用地毯,你他妈拿来当垫脚布?
真是个不知好歹的败家子!
他心里骂着,脸上却笑得更灿烂了:“是是是,大人您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就在这时,一个亲卫,快步走了进来,附在李贤川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李贤川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了几分。
他挥了挥手,让身边的舞姬都退下。
然后,他坐直了身体,看着周牧,笑了。
“周大人。”
“下官在。”
“本官,在这听雨轩,也待了好几天了。”李贤川伸了个懒腰,“天天喝酒听曲儿,骨头都快生锈了。”
“明天,本官想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周牧的心咯噔一下。
他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巴不得李贤川天天烂在听雨轩里,烂死在这里才好。
“大人……您想去哪儿啊?”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广陵城内,有的是好玩的地方。下官这就给您安排。”
“广陵城里,有什么好玩的?”李贤川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本官要看的,是你们广陵城,最赚钱的买卖。”
“最……最赚钱的买卖?”周牧的眼皮,跳了跳。
“对啊。”李贤川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本官听说,你们广陵的盐税,可是占了整个江南道的一半啊。”
“这盐场,日进斗金,本官想去开开眼界,不行吗?”
周牧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盐场!
那是他的命根子!
也是整个江南官场,最大的钱袋子!
这个李贤川,怎么会突然,对盐场感兴趣了?
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
周牧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
这几天,他派去监视李贤川的人,回报说,李贤川除了吃喝玩乐,什么都没干。
他手底下那些人,也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听雨轩里,一步都没出去过。
他不可能知道什么。
他就是个贪得无厌的蠢货!
对!
他就是看上了盐场的油水,想来分一杯羹!
想明白了这一点,周牧的心,又安定了下来。
怕的不是你贪。
怕的是你,不贪!
只要你贪,一切,就都好办。
“大人,您说笑了。”周牧的脸上,又重新堆起了笑容,“盐场那种地方,又脏又累,腥风扑鼻的,哪是您这种金贵人,该去的地方?”
“您要是想看,下官明天,就让盐运司的官员,把账本给您送过来,您过过目就行了。”
“看账本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