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不再言语。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久。
久到李贤川以为自己背上的冷汗都已经风干。
“呵……”
一声轻笑,从帷幔后传来。
“呵呵……咳咳……”
笑声牵动了肺腑,赵恒又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龙床都在轻微地颤动。
一旁的宫女再次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痰盂,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过了好半天,皇帝的喘息才平复下来。
“好。”
他看着依旧躬着身的李贤川,声音虽然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别样的意味。
“好一个……只想活着。”
赵恒枯瘦的手指,在明黄色的被面上,轻轻敲了敲。
“朕,准了。”
李贤川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松弛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你先回去吧。”
赵恒的声音透着疲惫,他重新靠了回去,朝李贤川挥了挥手。
“李旦的案子,就按你和闻翔商量好的办。”
“朕,等着看你们的好戏。”
“臣,告退。”
李贤川再次行礼,然后一步一步,小心地退出了养心殿。
当他重新走到殿外,冰凉的夜风吹在脸上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后心处一片冰凉黏腻。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正准备跟着引路的内监王德离开。
眼角的余光,却在不远处的一座月亮门下,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穿一袭月白色的宫装,身姿如松,长发如瀑,正隔着庭院,静静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