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龙榻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

    皇帝的眼睛,遍布神都,无处不在。

    “回陛下,臣……不知陛下所言何物。”

    李贤川选择死不承认。

    “是吗?”

    赵恒的眼中,浮现出一丝兴味。

    “朕还以为,你会拿着那张图,来跟朕邀功呢。”

    “那可是天大的功劳。足以让你这个忠勇伯,再往上,挪一挪位置。”

    冷汗,从李贤川的额角渗出,顺着鬓角滑落。

    皇帝,赵恒。

    他不仅知道自己拿到了图。

    他甚至连自己和闻翔在密室里商议的“用此图作为武器”的策略,都猜得一清二楚。

    “陛下圣明。”

    李贤川没有再做无谓的狡辩,反而光棍地低下了头。

    “那张图,是闻少卿从西域奸商的住处搜出。依大魏律,此等证物,当由三司会审之后,再呈交御览。”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臣,不敢逾矩。”

    “好一个不敢逾矩。”

    赵恒轻声重复了一遍,似乎在咀嚼这四个字里的味道。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李贤川。

    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要把李贤川整个人都吸进去,看清他骨头缝里藏着的每一个念头。

    养心殿内,只听得见皇帝自己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铜鹤香炉里青烟盘旋的微弱嘶声。

    沉默,是帝王最常用的武器。

    它比任何刀剑都更磨人。

    许久,赵恒忽然开口,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李贤川,你想要什么?”

    李贤川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僵。

    “臣……不明白陛下的意思。”

    “别跟朕装糊涂。”赵恒的声音陡然转冷,“你费了这么大的劲,陪着皇姐演那出双簧,又把自己扔进大理寺这趟浑水,扳倒了李旦。”

    “你所图,为何?”

    龙床帷幔后的阴影里,那双眼睛死死锁住他。

    “是朕许你的爵位不够高?”

    “还是朕给你的官职不够大?”

    赵恒的声音停了一下,然后,后面的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或者……你是真的看上了朕的皇姐?”

    最后这句话,直直捅向李贤川的心口。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给他画下最后一道,也是最红的一道线。

    权,可以谈。钱,可以要。

    唯独长公主赵青鸾,他不能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

    李贤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

    没有躲闪,没有畏缩,直视了回去。

    “回陛下。”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殿宇里,清晰得如同金石落地。

    “臣想要的,很简单。”

    他看着皇帝病态苍白的脸,一字一顿。

    “臣,想活着。”

    赵恒靠在床头的身形,凝固了。

    他设想过李贤川会要兵权,会要更高的爵位,甚至会拐弯抹角地讨要一块富庶的封地。

    他想过无数种答案。

    唯独没有这一个。

    “活着?”

    “是。”李贤川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弧度,“好好地,体面地,活着。”

    “臣是个什么货色,想必不用臣说,陛下的案头早就堆满了相关的密报。斗鸡走狗,声色犬马,一个扶不上墙的纨绔子,神都里最出名的烂泥。”

    “臣以前,也觉得这样很好。天塌下来,有我爹魏武侯顶着,有我们偌大的侯府顶着。我只管醉生梦死,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的声音,慢慢沉了下去,像一块石头坠入深潭。

    “可现在,不行了。”

    “太后要我们魏武武侯府死。夏王,也想让我们死。”

    “他们不想让我再做那滩烂泥,他们只想把我这滩烂泥,彻底踩进地里,永世不得翻身。”

    “陛下,我不想死。”

    李贤川的目光没有丝毫动摇,那里面没有野心,没有欲望,只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上,最原始、最凶狠的求生本能。

    “所以,我只能挣扎。”

    “我靠向您,靠向长公主殿下,不是因为臣胸怀什么匡扶社稷的雄心壮志。”

    “只是因为,在这满朝文武,在这吃人的神都里,只有您和殿下,是唯一能让我们魏武侯府活下去的希望。”

    “臣所做的一切,不为高官厚禄,不为倾世权柄。”

    他深深躬下身子。

    “只为,我们李家上下几百口人的性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