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陛下免我跪,您算老几?


    只是,他跪的方向,是闻翔。

    “闻少卿!你可得为我做主啊!”

    李贤川死死抱住闻翔的大腿,整个人涕泪横流,再无半分伯爵的体面。

    “我就是路过客栈,无意中听了几句墙角,为国除害报了个案,怎么就惹上了杀身之祸?”

    他哭声越来越大,响彻整个大理寺前厅。

    “国舅爷在客栈就要杀我灭口!”

    “现在,我到了您这号称神都最安全的大理寺,怎么还有人想要我的命啊!”

    “我……我不想死啊!”

    “我为大魏流过血,我为长公主殿下挡过刀!我……”

    这番哭嚎,字字泣血。

    跪在周围的那些大理寺官差,原本只是低头听训,此刻却都忍不住抬眼。

    他们看着这位年轻的忠勇伯,看着他官袍上的灰印和脚印,看着他满脸的悲愤与绝望。

    这些刀口舔血的汉子,握着刀柄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他们再看向太后一行人时,眼神里恭敬依旧,却多了一丝藏不住的警惕与敌意。

    闻翔的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现在只想一脚把腿上这个挂件踹到门外去。

    这个混蛋!

    他不是来演戏的,他是来放火的!

    三言两语,就从一个“勾结奸商”的嫌犯,变成了被强权打压、无处申冤的孤胆忠臣。

    还顺手把他闻翔,从一个秉公办案的法官,推成了保护忠良、对抗太后的第一道盾牌。

    这盆脏水,不,这顶高帽扣下来,他闻翔想摘都摘不掉!

    “李贤川,你给哀家闭嘴!”

    太后李妍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从主位上站起,宽大的凤袍无风自动。

    她一步步走下台阶,停在李贤川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那双丹凤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在哀家面前,也敢如此装疯卖傻,搬弄是非!”

    “你,给哀家跪下!”

    这一声,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让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固。

    然而,李贤川只是缓缓抬起头。

    他用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太后。

    “太后娘娘,您……您让小臣跪您?”

    他松开闻翔的大腿,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还伸手掸了掸膝盖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小臣不懂。”

    “小臣是陛下亲封的忠勇伯,陛下亲口说过,见君可免跪拜之礼。”

    “按我大魏礼制,小臣只有在祭天、祭祖这等国之大典上,才需对您行跪拜大礼。”

    他挠了挠头,脸上全是未经世事的困惑。

    “今天,这是要举行什么典礼吗?”

    “小臣愚钝,还请太后娘娘明示。”

    “你!”

    太后被他这句话顶得胸口一闷,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

    小畜生!

    他竟敢拿陛下的恩宠和祖宗的礼法来堵她的嘴!

    她身后的总管太监陈安,像一只被踩了脖子的鸡,立刻跳了出来。

    他指着李贤川的鼻子,声音尖利刺耳。

    “放肆!李贤川,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太后娘娘面前讲礼法?”

    “太后娘娘乃国母,让你跪,那是你的福分!你竟敢推三阻四,你这是大不孝!”

    “哦,原来是这样。”

    李贤川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陈总管教训的是,看来,是我以前书读得太少了。”

    他转过身,对着闻翔,一脸诚恳地拱了拱手。

    “闻少卿,您是执掌刑律的读书人,您来评评理。”

    “这大魏的律法,和太后娘娘的懿旨,到底哪个大?”

    闻翔的脸,当场就绿了。

    这个问题,根本不是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悬在他头顶的绞索。

    说律法大,是当众打太后的脸,是自寻死路。

    说懿旨大,他这个大理寺少卿可以立刻脱了官袍,滚回家种地。

    李贤川这个王八蛋,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一个挖好了的坑,就等着自己闭着眼睛往下跳!

    “李贤川!”

    太后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看似无辜、实则恶毒的少年,那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她明白了,跟这个小畜生耍嘴皮子,是自取其辱。

    “来人!”

    她厉声喝道,声音里再无半分掩饰。

    “给哀家掌嘴!!”

    她身后,两名身披金甲、面容冷峻的卫士闻声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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