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陛下免我跪,您算老几?


    “你好大的胆子。”

    她的声音很轻,却比陈安的尖叫更有分量。

    “谁给你的权力,让你无凭无据,就敢抓捕当朝国舅?!”

    “回太后娘娘。”

    闻翔直起身,坦然迎上那能将人凌迟的目光。

    “臣,是奉大理寺之职,行大魏之法。”

    “大魏之法?”太后终于抬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大魏之法,就是让你听一个黄口小儿的谗言,构陷忠良,扰乱朝纲的吗?”

    “臣不敢。”闻翔垂下眼帘,声音没有丝毫波澜,“臣接到举报,称悦来客栈有西域奸商与朝中大员勾结,走私军械。臣带人查抄,人赃并获。至于国舅爷,当时恰好……也在场。”

    他刻意在“恰好”二字上,加重了齿音。

    “一派胡言!”

    太后猛地一拍扶手,那兽首发出一声闷响。

    “我弟弟是什么人,哀家比谁都清楚!他忠君体国,一心为公!怎会与西域奸商有染?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

    她的目光越过闻翔,像两把刀子,直直射向他身后。

    “闻翔,你现在立刻放人。哀家,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

    “太后娘娘。”闻翔平静地打断了她,“国舅爷如今是重大国安要案的嫌犯,人证、物证俱在。按我大魏律例,案情查明前,任何人不得探视,更遑论放人。”

    他缓缓抬起头,直视着太后那张因怒火而微微抽动的脸。

    “此案,臣已上报中书省,并请陛下御览。别说是我,便是陛下亲临,在三司会审之前,也无权下令。这是祖宗之法。”

    “放肆!”

    陈安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着脚尖叫起来。

    “闻翔!你敢拿祖宗规矩来压太后娘娘!你眼里还有没有孝道!”

    “在其位,谋其政。”闻翔寸步不让,“臣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今日,臣守的是大魏的法,护的是陛下的江山。国法不存,孝道何依?”

    好一个闻翔。

    门后,李贤川心里都忍不住给他叫了声好。

    这家伙,平时看着像块茅厕里的石头,关键时刻,是真他娘的硬。

    不过,光硬没用。

    太后这种生物,从不讲道理。你跟她讲法,她跟你讲亲情。你跟她讲亲情,她跟你讲权力。

    对付这种人,唯一的办法,就是把桌子掀了,把水搅浑,让所有人都下不了台。

    李贤川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他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本就整齐的衣衫,然后弯腰,用袖子在积了灰的地面上用力蹭了两下。

    他又抬脚,用鞋底在裤腿上狠狠踩了两个灰印。

    最后,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直到眼眶通红,布满血丝。

    做完这一切,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酝酿着悲愤与恐惧。

    下一刻,他“踉踉跄跄”地从讯问室里冲了出来。

    “闻……闻少卿!救我!”

    这一嗓子,凄厉,绝望,成功让前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前厅里,无论是太后的人,还是大理寺的官差,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声呼救吸引过来。

    李贤川几步踉跄,几乎是扑到了闻翔身前。

    他一把抓住闻翔的胳膊,五指收紧,。

    “闻少卿!你可算回来了!”

    李贤川大口喘着气,脸上混着灰尘与汗水,他抬起另一只手,颤抖地指向讯问室的方向。

    “刚才,刚才那帮人说……说太后娘娘来了!”

    “他们要把我……要把我抓去用刑!”

    “闻少卿,我是功臣啊!我是陛下亲封的忠勇伯!”

    “他们不能这么对我!”

    闻翔的身子微微一僵。

    他低头,看着李贤川那张又是泥又是泪的脸,一时竟分辨不出这家伙话里的真假。

    正堂之上,其余人更是满脸错愕。

    用刑?

    谁要用刑了?

    端坐于主位的太后李妍,脸上最后一丝雍容的笑意也消失了。

    她放在扶手上的手缓缓收紧,雕刻兽首的硬木硌得她指骨生疼。

    她本是兴师问罪而来。

    现在,话还没说上三句,竟成了她要对一个护驾有功的新晋权贵屈打成招?

    “李贤川!”

    太后的声音不高,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李贤川像是被这声音惊到,猛地一抖,这才把目光转向堂上。

    他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尽,嘴唇哆嗦着,像是看到了什么最恐怖的事物。

    “噗通”一声。

    他双膝一软,直直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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