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
    徐乱撩起眼皮看了王姥姥一眼,又放下眼皮,转过头:“作何如此猜测?我从乱葬岗里爬出来,上哪认识她去。”

    王姥姥脸皮一抖,内心嗤了一声。

    “那就当我胡说好了。我只问你,以后打算如何?若是不想好好待人,你行行好把人送家去吧——”

    “我没打算不好好待她!”徐乱烦躁地反对。

    “那可能我们对‘好好的’这个词的看法不一样。”王姥姥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徐大守备可能喜欢看别人哭,喜欢把人关家里,喜欢把别人心血毁了,那你可太成功了。”

    徐乱呼吸加重,脸色阴沉,整个书房的气压低下来。

    王姥姥并不害怕,继续板着脸输出:“徐乱,你是个聪明人,你打仗钻营很有一套。你既然突然娶了媳妇,自有你的道理。以你的性子,绝不会是临时起意,更不是那等见了美色就走不动道的登徒子。我不管你到底为何,既然成了亲,你就要想想,你是单纯为了掩人耳目,还是真心想要一个家。”

    “大老爷们儿,有话说话,有坎迈坎。老自个儿憋着,憋得人都扭曲了,再把臭脾气发泄到人家身上!新娶的娇娘子,你疼一疼,哄一哄,怎么了?丢你徐大将军的人了?”

    “姥姥当年,”徐乱面无表情,手下暗暗搓腰间匕首的皮套,“也是这么劝先帝的吗?”

    先帝吗?

    王姥姥一顿,眼中流出一丝惆怅,半晌没有答话。

    “先帝可比你强多了。”

    王姥姥轻轻叹气,起身告辞。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幽幽叹道:“先帝和先皇后伉俪情深,从未有过嫌隙。你道是为何?”

    “徐乱小子,先帝脾气比你大得多,对先皇后可也比你软得多。即便是燕王,那也是……”

    王姥姥咽下后面的话,摇了摇头,冷冷静静离开。门帘合上之前,留下一句:“怂包!”

    徐乱气笑了。

    怂包?

    他只是、他只是……

    想让袁微识过上以前那般无忧无虑的日子罢了。

    徐乱久久没有动,只是轻轻摩挲手下的匕首的皮套。皮套上雕刻了精美的花纹,已经油润半旧,他不用看也知道摸到了什么。

    金陵三月如画美景,闺中女子乘着轿子,语笑嫣然。

    嘉峪关下寒风凛冽,瘦削的她一脸绝望,扬手举起簪子。

    徐乱烦躁地捏了捏鼻梁,一丝丝腐败令人作呕的气味仿佛又钻入鼻子,让他怀疑自己又回到了乱葬岗。

    他抽出匕首,手指轻轻划过,一道血珠从白亮的金属上低落,刺眼的疼痛让徐乱的心渐渐冷静下来。

    书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炭火偶尔的哔剥声。

    **

    第二日清晨,天色刚蒙蒙亮,袁微识便睁开了眼。

    她虽然双目红肿,今日起身的动作却比平日更麻利几分,梳洗后认真用粉遮盖了眼周,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扣上妆奁盒。

    “王姥姥,”她声音平静无波吩咐:“今日劳您在府中,好生教一教三妞规矩,这孩子可怜,您看着给安排。把厨房里昨日泡的米蒸上,我回来有用。”

    王姥姥皱了皱眉,看着袁微识镇定的侧脸:“夫人,昨日——”

    “小萝卜,”袁微识不等她说完,转向正揉着眼睛跑过来的小萝卜,“你去将练武场后那排罩房彻底打扫一遍,尤其是最东头那间大的,务必清扫干净,蛛网灰尘一概不留,我有用处。再去前院告诉虎子和赵大勇,换身不打眼的便服,早饭后随我出门。”

    小萝卜揉了揉眼睛,看向王姥姥面不改色的脸,才犹犹豫豫答了是转身跑去。

    王姥姥几次想上前插话,都被袁微识借故转身躲过了。

    她不想听。任何为徐乱开脱的话。

    袁微识抿了抿嘴,特意不带小萝卜出门是有原因的。

    那孩子年纪小,藏不住话,对徐乱又敬畏非常,难免不会事无巨细地汇报。

    而虎子和赵大勇虽也未必全然可靠,但英烈祠一事尚未落定,他们心中多少存着期盼,暂时应会站在她这边。

    而徐乱……他昨日生完气后,显然并未立刻将英烈祠之事提上日程,甚至可能压根没打算真让她插手。

    她偏要插手。

    他越不让她做什么,她越要做出个样子来。

    马车颠簸在通往沙河驿的土路上,袁微识挺直脊背坐着,嘟着嘴,心里堵着的气非但没散,反而随着车轮滚动越发胀满。

    他不让她做针线,不让她过问外事,仿佛她只是个需要被圈养起来的瓷娃娃。

    她若真做个瓷娃娃,那袁家怎么办?

    袁微识知道自己不能与徐乱置气,知道自己要讨好他,现在却不想那么委屈自己——至少,今天不委屈吧。

    到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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