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君一大清早就去了菜市场,回来看见女儿房间灯亮着,猜测多半是在写作业。轻轻推开卧室门的一角,果然如她所想。
黎岁写到手发软也才写完三张试卷。在她揉着肩颈歇口气的时候,唐婉君端着一碗酸汤馄饨敲响了房门。
“先把早饭吃了再写。”
闻见诱人的食物香味,黎岁饿得扁扁的肚子立马叫了两声。昨晚胃口差没怎么吃,她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谢谢妈妈!”
拿过勺子,黎岁先喝了一口汤。
唐婉君打从记事起就跟着小老太太在厨房忙活,到十五岁的时候已经能独当一面,给家里十多个工人做饭,后面又自己开餐馆,厨艺是出了名的好。
汤鲜味美,就连在汤里浸泡过的勺子都格外美味。黎岁沉浸式吃馄饨,没发觉唐婉君对她的注视。
“对了,我看阳台上好像有一件男生的校服,怎么把别人的衣服给带回来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是随口一问。
一个没留神,黎岁让勺子烫了嘴。
她抿了抿唇,低头去吹热气,“我同桌的。”
一提到江赐,就会想到他的恶劣行径。黎岁心里恼火,一句也不想多说。
女儿这副模样,显然是心里藏了事,唐婉君实在担心会是她想的那样。
“能跟妈妈讲讲原因吗?”
唐婉君问得很轻。
来年就是高考,可不能在这种关键时候分心。
对上唐婉君眼里的担忧,直觉告诉黎岁她这是被误会早恋了。
没办法,只能把事情的经过解释清楚。
喜欢一个人,仅仅是提及对方的名字,都会不自觉欢喜雀跃。作为过来人的唐婉君并没有在自己女儿身上看见这些情绪。
悬着的一颗心慢慢归位,唐婉君弯下眼尾,“那位江同学是个懂得照顾人的好孩子。”
懂得照顾人?
好孩子?
黎岁嘴角抽搐,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既然不是早恋,那也就没什么好再多说的。唐婉君放下心,回到灶台边洗了锅,拿出冰箱里的老母鸡切块焯水,准备炖汤。
小老太太近两天不爱吃这种清淡的,唐婉君这锅鸡汤是给唐鸿和李晓做的。夫妻俩晚上加班,白天还得往医院跑,得好好补一补。
趁唐婉君出去忙活,黎岁死死盯着阳台上某人的校服,咬牙切齿吃下一口馄饨。
混蛋!
后面的每一口,黎岁都像是咬在江赐身上。一碗吃完,也算是解气不少。
填饱肚子,黎岁接着赶作业。终于在下午三点整的时候全部写完。
黎岁累瘫在椅子上,抬眸扫了眼墙上的高考倒计时。
还有282天,她才能脱离苦海……
闭眼。
叹气。
郁闷三分钟,黎岁打起精神收拾书包回学校。
站在教学楼底下,看着烈日高悬下身处五楼的教室,黎岁突然一阵头晕目眩。
好不容易打起的那点精神全被刺眼的阳光给赶走了。黎岁叹着气,迈开沉重的两条腿。
刚走两个台阶,楼上传来说话声:“你们听说没有,一班那个江赐进派出所了。”
黎岁步伐一顿。
“出什么事了?”立马有人追问。
“听说是……”
隔了两层楼,本来就听不太清楚,现在回答的人又特意压低了声音,黎岁耳边只剩聒噪的蝉鸣。
她对江赐的事不感兴趣,但好奇是人的本能。等黎岁回过神,她已经一口气跑上两层楼,站在那群人的身后。
“他该不会是遗传了他妈的精神病吧?”
有人惊呼。
话音刚落,就被旁边的人捂住嘴,“上一个说江赐妈妈有病的,被江赐当场揍到吐血昏厥,不想出事就把嘴闭好!”
被捂嘴的同学顿时脸色煞白,显然是吓得不轻。
一个同学轻轻叹了口气,小声说:“母亲患有精神疾病,是非常有可能遗传的。我们最好离江赐远点,他都能提刀砍他亲爹,更何况我们这些外人。”
几个人止不住地点头。
一行人说着别的话题逐渐走远,只留黎岁站在原地,满脑子都是某人凶神恶煞的样子。
是因为精神疾病吗……
“想什么呢?”
肩膀突然被人一拍,黎岁猛然回神。见是刘露露,她也就直说了,“刚听说江赐进派出所了。”
“是有这么回事。”
说完这句,刘露露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提醒黎岁:“江赐这人是真的疯,你可得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