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辛苦不辛苦。”黎岁赶忙站直身体客气了一番。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江赐爸爸,面相亲切,气质温和,跟江赐仿佛两个极端。
仔细看,父子俩在长相上也没什么相似点。看来是应了那句老话,儿子像妈妈,女儿像爸爸。
“今天就不吃盒饭了,带你同学去吃顿好的。”江振兴从兜里摸出五百块钱塞到江赐手上。
见江赐不为所动,他又压下声音劝道:“同学帮了你一上午,让人家吃盒饭实在是说不过去。”
黎岁离得近,听了个大概。她想说自己不介意,而且盒饭也挺好吃的。刚刚等江赐买药回来的几分钟,她就已经吃掉了三分之二。
还有,她现在不是很想走动。
黎岁组织好语言正准备开口,就见江赐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五张鲜艳的票子往黎岁手里一放,“我还要接着卖鱼,你自己去吃。”
“不用,我已经吃、”
“拿着。”
江赐不耐烦地压下眉眼。饱了两个字在黎岁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被她咽了下去,“那我就不客气了。”
对上江振兴和蔼的目光,黎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难得休息,就不要一直在鱼摊守着了。下午我来守,你带你的同学去新开的游乐场玩玩。”
江振兴话刚说完,就遭到了江赐的反驳。
“不去。”
江赐几下吃完盒饭往垃圾桶里一扔,正好这时来了客人,他洗干净手就去抓鱼了,全程没有看江振兴一眼。
江振兴叹了口气,“钱是赚不完的,该放松的时候就得放松。听爸爸的话,带你同学去、”
梆梆两锤砸在鱼头上,刚刚还挣扎个不停的鱼瞬间晕死过去。
江赐抠出鱼鳃往地上的桶里一扔,抽空瞥了眼江振兴,“什么时候聋的?”
嘶—
虽然黎岁已经看出这对父子的关系不好,但还是被江赐这句大逆不道的话震惊了几秒。
本就圆润的眼睛在突然瞪圆之后,里面的情绪更加让人难以忽视。
江赐莫名心烦,差点用了刀刃去剔鱼鳞。
“江赐……”
江振兴满眼无奈,脸上不见丝毫怒色,俨然是一个耐心十足的好父亲。
江赐却愈发烦躁。黎岁担心再听到什么大逆不道的话,赶紧开口:“叔叔,是我身体不方便,江赐才说不去的,是我的原因。”
黎岁脸色确实差,江振兴也就没再说什么。他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到洗手台上拧开盖子,笑着招呼黎岁:“这是我给江赐做的饭菜,要是有合你胃口的,尽管夹出来吃。”
虾仁滑蛋、蚝油生菜、菠萝排骨,都是不辣的菜。
黎岁转头看向江赐,“你要不要再吃点?”
“没胃口。”江赐面无表情,看也没看黎岁一眼。
黎岁倒是没什么。她小心翼翼去看江振兴,后者脸色有些僵硬,但在察觉到她的注视后,又立马恢复如常。
江振兴告诉黎岁:“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江振兴的笑容里透着勉强。说完,他把黎岁多看了两眼的菠萝排骨推到她面前,“尝尝叔叔的手艺。”
菠萝排骨酸酸甜甜,实在诱人。
“那我尝一块。”黎岁没忍住咽了下口水,伸出筷子直奔离她最近的那块菠萝。
眼看快要夹到,突然一只手伸过来把菜给掀了。
菠萝排骨倒了一地,看得黎岁心在滴血。更难受的是江赐还冷冰冰地质问她:“谁准你吃的?”
就好像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我为什么不能吃?”
她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吃东西不需要经过别人的同意。黎岁苍白的小脸因为生气而染上两抹薄红。
她仰起头,很是严肃地把人盯住。
江赐往前一步,弯下挺拔的腰身和黎岁四目相对。
“我的东西,没有我的允许,你凭什么吃?”
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刺骨的冰冷。
漆黑的雨靴踩在菠萝排骨上来回碾,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就变成了一摊不可名状的烂东西。
黎岁眼圈发红,气到浑身发抖。他不想她吃可以提前说,为什么非要等到她吃的时候再羞辱她?
难道就因为她洗坏了他的信吗?
她是有错,可是罪不至此!
委屈的泪水在眼里打转,黎岁调整呼吸,努力不让自己哭出来。
偏偏江赐不肯让她好过,嗤笑着抓了一把稀碎的菠萝排骨往她面前递,“还想吃我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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