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有四个石凳,一个石台,石台上有一红漆茶盘,茶盘上扣着四只琉璃酒盏。沈斗看到四只酒盏,在心底冷笑一声,邀请她们坐下:“是圆一道长准备的,坐吧。”
程漾忧憋了一路的疑惑,终于忍不住小声跟许翮说:“我们咖位这么大吗?”许翮心大,小声回应道:“既来之,则安之。有酒不喝是傻子。”
三人落座后,沈斗将酒倒了三盏来。橙红色的酒液透过琉璃酒盏实在好看,如果不是闻着有桂花酒香,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盏好茶。
不清楚酒的度数,程漾忧尝试着小抿一口。开始是一阵酒的辛辣刺激,然后是一种微酸的果香味儿,最后是一股甜甜的桂花香袭卷了整个口腔。
程漾忧暗暗咂摸了一下味道,问:“放了苹果?”
沈斗放下酒盏,笑着看她,说:“发明这个配方的人最开始觉得桂花味儿太甜了,加了没成熟的苹果来压一压。后来又想这酒里只有酸甜辣,没有苦味儿,正好合了她的意。”
许翮好奇道:“合了她什么意?”
沈斗转了转酒盏,说:“她说生活就够苦了,就不往酒里加了。”
程漾忧微微皱眉,暗道:喝个酒还整上人生哲理了。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酒。
“今天陈平不见到我是不会满意的,跟你没关系。”陈秋寂安慰服务员道,看了眼时间,接着说:“时间也不早了,早点下班吧。”
陈秋寂留下来查看了店里的流水,看完人都走光了,他拿起皮衣也准备离开。
一个女人推门进来,一头大波浪卷发直达腰际,精致的五官化上浓妆,一袭深红长裙裹着苗条的身材,踩着红底黑色高跟鞋,堪称美艳。
陈秋寂一看到她,就知道自己走不成了,无奈地将手里的皮衣重新放到柜台上,开口喊道:“妈。”
陈青梧皱着眉头打量了一圈店里,看着他说:“你怎么又开始骑摩托车了,跟你说了多少次,危险,危险。”
看来是看到店门口的摩托车了,陈秋寂也不好辩解什么,转移话题道:“您来有什么事儿吗?”
陈青梧看他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就来气,但今天来是说正事儿的,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柜台上推给他,说:“鼎荣老总给他儿子办的生日宴会,这是邀请函。”
陈秋寂看都没看那信封一眼,直接说:“没时间,去不了。”
陈青梧简直要被气笑了,压着火气问:“你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办,就知道去不了?”
陈秋寂没办法,只能叹了口气,开始圆:“接下来几个月店里都会很忙。”
他一提这个店,陈青梧更生气了,怒骂道:“陈秋寂!我千辛万苦扛着那么多人的白眼和闲话把你生下来!不是让你在这个小餐馆里混一辈子的!从你出生开始我就细心筹划今天这一切!你倒什么都不争!高考说放弃就放弃!我陈青梧怎么生了你这样的儿子!”
陈秋寂看着她愤怒的脸,知道戳中了她的痛处,深吸一口气,另辟蹊径道:“就算我去,赵志磊他能让我公开出现在这种宴会上吗?这不是打他宝贝儿子的脸吗?”
陈青梧看了他一眼,目光有点躲闪,说:“这个不用你担心,这个请柬就是赵志磊给我的。”说完又不甘心地抓住陈秋寂的手臂,眼里闪着兴奋的光,说:“秋寂,赵楝他马上就是赵志磊的弃子了,我们母子终于熬出头了。”
送走陈青梧,陈秋寂靠在摩托车上抽烟,想着陈青梧,想着高考,想到那场不得不去的宴会,不知道到时候赵志磊父子又要搞什么事情。
“轰隆!”远方传来一声雷响,陈秋寂揉了揉额角回神,灭掉烟,戴上头盔骑着摩托车飞驰而去。
“好的,英姐,您和村民一起下山就行,注意安全。我和忧忧听峦灵观的安排。”许翮道。
几分钟前,许翮和沈斗还在讨论稿子的事儿。英姐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书记接到气象局的电话,今天午夜峦灵山这块儿有暴雨。怕极端天气引起山洪,书记组织村里的人下山,让已经在山顶的两人先在峦灵观住一晚。
沈斗安排两人住进观里的客房,看着正把喝得迷迷糊糊的程漾忧扶上床的许翮,想了想,还是提醒道:“许老师,山里下暴雨很危险,有任何事先找我。”
许翮随意地应和了沈斗一声,然后伸手捏了捏程漾忧醉红的脸蛋儿,满意地笑了。
半夜果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沈斗端着白天剩下的那只酒盏和半坛酒走进房间,圆一正在打坐冥想。他听见响动,缓缓睁开眼,开口道:“师兄。”
沈斗将东西放到小茶几上,淡淡开口:“圆一道长认错人了,我是沈斗。”
圆一看了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