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完秦戍的消息,程漾忧继续收拾行李。为期一周的支教活动结束了,把来时一件件挂进去的衣服再一件件取出来,心里还有些不舍。
许翮走进来,径直往床上一扑,嚷嚷道:“累死了,你是不知道那几个小鬼头有多难缠。”
程漾忧笑道:“又是栾生长这个小喇叭通风报信去啦?”
“可不是。”许翮气得坐起来,接着说:“估计他又去翻村支部的墙了,听到英姐和村支书商量明天离开的事儿。我的天啊,一堆孩子挤在办公室围着你,七嘴八舌的,叫得人头晕。对了,生春还把他妹妹生夏带来了,直接开哭,整得我一个头都两个大了。”
程漾忧倒是能理解,说:“小孩子都这样,经历的离别少。”
想起明天就要走了,许翮顿时坐起来,懊恼道:“我说总感觉有什么事儿忘了呢!明天就要走了,我的稿子还没要呢!”
程漾忧看了眼时间,建议道:“现在时间也还早,要不你快去快回?”
许翮拿起手机,说:“行,我给英姐发个消息。”
程漾忧收拾完最后一点东西,说:“我和你一起去吧。你一个人上山还是有点危险,正好我也想上去看看。”
“何经理,您看,那就是栖梧山。”岳建宏指着远处的山,继续向何宴熙介绍道:“据说以前从这山上飞出过凤凰,老百姓就把凤凰飞出的这一条线当成神脉。山上的那部分就修了石阶,安了灯。平地上的这部分就是我们现在站的这条街了。”
笔直的街道一眼望去,直接连上了山上的那条路。何宴熙又回头看了看背后的街道,也是笔直一条,尽头就是栖梧镇入口。他不禁腹诽道:这凤凰飞得可真直呢。但嘴上却应和道:“这地方挺有灵气。”
虽然他是作为投资方来考察的,但他实在不认可岳建宏的为人。岳建宏的私生活混乱早就在圈子里传开了,在生意场上也喜欢耍些不入流的小手段。说来也奇怪,栖梧山景区这个项目不止一家公司来找乾元投资,岳建宏的公司综合条件不算太好,但乾元的上层就是拍板了他。何宴熙作为风控经理也只能听从公司的安排,过来做这个项目的风险评估。
“噔,噔,噔”一个大概三四十岁的秃头中年男人踏着松动的地砖小跑过来,油亮亮的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对岳建宏说:“岳总,刚刚办公室有事儿给耽搁了,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您别见怪。”
岳建宏跟他握完手,又向他介绍何宴熙,说:“这是乾元投资的何宴熙,何经理。今天过来做项目考察的。陈镇长,你今天可得好好招待。”又对何宴熙说:“这是栖梧镇的镇长,陈平。”陈平闻言立刻握上何宴熙的手,又是一阵客套话。
“两位就是许老师和程老师吧,我叫守清。书记打电话过来说两位上山来找沈老师,我带你们过去。”许翮和程漾忧刚到写有“峦灵观”的石牌坊口,就有一个小道士迎上来介绍自己。
两人道谢后,跟随守清进了道观。经过一处大殿门口,许翮停下脚步,问:“怎么有一股冷香味儿?”
守清闻言,看了眼殿前牌匾,说:“这是圆空殿,殿主是修建这所道观的玄机师祖的大弟子,道号圆空。据说这位圆空道长特别喜欢这种香,所以圆空殿和其他殿点的香不一样。但是峦灵观都已经风风雨雨近千年了,也无从考证了。”
这香闻着实在安神,许翮不禁问:“观里有卖的吗?”
守清摇着头说:“这香的做法都是一代一代圆一道长传下来的,也是他每天亲自上的,我们手上还真没有。”
程漾忧听完,疑惑道:“圆一这个道号一直传下来了?”
守清点了点头,解释道:“第一代圆一道长是圆空道长的师弟。后面每一代圆一道长去世之前,都会指定下一个特定时间出生、特定时间上道观修行的小孩作为法号继承人。圆一这个法号就一直传下去了,所以峦灵观里也没有圆一殿。”两人听完,了然地点了点头。
守清想了想,又说:“这圆空殿也有个有意思的小故事,里面供奉的不是圆空道长,而是一位公主。”许翮好奇道:“公主?有啥渊源吗?”
守清正准备解释,一阵桂花香裹着一个清冽的声音传来:“许编辑到得这么快。”
许翮循声一看,原来是沈斗。他双手拖着一坛酒,坛身贴着一张红纸,纸上写着一个“一”字。
守清看到那酒坛有些惊讶,反应过来便觉得许翮要的香有着落了,笑着说:“原来圆一道长安排了沈老师来接待两位贵客。正好,许老师喜欢圆空殿的香。也不需要我帮许老师问圆一道长要了,沈老师去问更方便。”
没等许翮的“不用麻烦”四个字儿蹦出来,沈斗看着许翮,认真地问:“你喜欢这个殿里的香味儿?”
他的眼神太认真,倒让许翮不好意思用一些冠冕堂皇的话推脱,诚实道:“挺好闻的,感觉挺安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