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瓶
    那人并没有回答,手上的力气也半分未减。

    寒刃抵喉,敛青淮连呼吸都凝滞了。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虽已入春,但是到了晚上还是一样寒冷。

    敛青淮只着了一身单薄的襦裙,冷汗一出,衣裙紧紧贴在她的皮肤上,在这漆黑的夜里瑟瑟发抖。

    脚边是被他突然冲出时踢翻的茶籽壳。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步步逼近茶仓大门。

    也许是动静太大,真的有人跑到茶仓查看情况。

    透过雕花窗棂,依稀能通过体型认出是周师傅。

    眼见他要踏进茶仓。

    持剑的男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危机。

    周围漆黑一片,寂静的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她对上他的视线,持剑的男人笼罩在阴影里,半张铁面具下。

    只能看见一双好看的琥珀眼睛,现在却如毒蛇般死死盯着她,眼中暗含杀气,仿佛下一刻就要拧断她的脖子。

    她顿感不妙。

    下一秒,眼前的男人迅速将长剑收起,长臂一伸。

    带着凛冽雨气的大手扣住敛青淮的腰肢,少女惊呼未出口,整个人已被腾空抱起,后背紧贴上他滚烫的胸膛。

    那人单手搂住她的脖颈,掌心粗糙的茧子摩挲过细腻肌肤,激得她轻轻战栗。

    速度快的她都没反应过来。

    大手覆在脖颈间,温度滚烫,只要身后的人稍一用力。

    她就会死在这个雨夜。

    敛青淮瞪大眼睛,透过雕花窗棂,看见周师傅的手已经搭上门把手。

    她连忙出声:“别进来!”

    窗外的身影一顿。

    “娘子,发生什么了吗?茶仓里动静怎么这么大,该不会是进老鼠了吧。”

    她明显感受到脖颈处的压迫,腿有些发软。

    “没事,我不小心把装茶籽壳的框子打翻了而已,你先去干活吧,别让别人进来。”

    周师傅的声音带着疑惑从门外传来:"茶籽壳?可我听着像是有人打架......娘子你一个人在茶仓吗?要不要我进来搭把手?"

    敛青淮浑身绷紧,头抵在男人的锁骨处。

    能清晰感受到身后人骤然加快的心跳,那节奏像暴雨敲打屋檐般急促。

    这个姿势未免太过暧昧。

    她咬着下唇,发丝扫过对方的下颌。

    "真不用。"她声音发颤,"就是...就是框子太重砸到脚了。"说着踉跄了一下。

    后腰撞上对方大腿肌肉才勉强站稳。

    周师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茶仓内终于恢复了寂静。

    敛青淮悬着的心却仍未放下,她能感觉到身后男人的呼吸灼热而沉重,紧贴着她的后背,仿佛随时可能将她吞噬。

    “可以放我走了吗?”

    她压低声音,嗓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指腹下的茧子摩挲着她的衣料,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敛青淮不敢再动,生怕激怒他。

    窗外的雨声渐密,打在瓦檐上,滴答作响。

    铁面具下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依旧紧锁着她,像是捕食者盯紧猎物。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你究竟想要什么?”她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什么很平常的事。

    她鼓起勇气继续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找上我,但是如果你想要钱财,我可以给你。”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我不是劫匪。”他终于开口,声音略带沙哑。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敛青淮几乎以为他要直接动手了。

    “那你可以先松手吗,我保证什么都不做。”沉默良久,她先开口打破了寂静。

    “我一个女子就算耍什么心眼,你只要一出手,很快就能取了我性命,我也只是不想被掐着脖子而已。”

    说完,她咽了口唾沫,静静等着身后人的回复。

    似乎是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她的确没有反抗的能力,才缓缓将放在脖子上的手收了回去。

    正当敛青淮松了口气时,脖子处却传来了一阵痛意。

    一道凌厉的手刀精准劈落在她后脖颈。

    在意识消散前,她用尽最后的力气紧握手中瓷白色的瓶子。

    原来他早就看出她想做什么了。

    这药粉,能让人在三个时辰内浑身发软,连手指都动不了。

    她特地藏在袖子里防身用的。

    可惜的是。

    还没用上,就被劈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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