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大步跨过门槛,身侧的奴仆急忙跟上,嘴中絮絮叨叨道:“公子,您慢点!小心门槛。”
“陆昭……你怎么来了?”
她尴尬一笑,放下手中的纸笔,刻意的回避对方的视线。
面对他的靠近,她不动声色的后退了两步。
陆昭的父亲和敛青淮的父亲,感情深厚,因为老一辈的一句玩笑话,让他们两个自小就定下了亲。
虽说是未婚夫,而且一起长大,但她对陆昭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面对他的热络她明显有些尴尬。
陆昭好像并未注意到她的疏离,笑的灿烂,连眼角都带着喜悦。
“当然是来看看你啊!听说你最近在制茶上面遇到了些难题,哝,这些都是在制茶上颇有造诣的师傅,我特地求了父亲让他们来帮你解困的!”
顺着他手的方向看去,敛青淮才注意到他身后的老师傅,对上视线后,她连忙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敛青淮面露难色的开口道:“不过是些小事,已经解决好了,不必过多挂怀。”
陆昭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是我冒昧了……”
“不过,真的没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吗?你总是这样,有什么难处也不肯说。”
“而且我们来都来了,不如让师傅帮你看看还有什么问题吧……”
说罢,陆昭挥挥手示意身后人跟上,迈开步子就要往里走。
敛青淮眼中浮现出一丝慌张,下意识用身子挡住陆昭的脚步。
“青淮妹妹……这是怎么了,为何不让我们进?”
敛青淮紧皱眉头思索片刻后,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垂眸望向陆昭腰间悬着的青玉香囊,那香囊绣着精致的云纹,边缘缀着一粒圆润的南珠,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猛的将陆昭推开,指尖还残留了些香气,她捂着鼻子。
陆昭见她这么大的反应,有些不知所措的低下头这里闻闻那里看看。
“陆昭,这香囊……”
他顿悟:“哦!你说这香囊啊,这是我母亲前几日做的,怎么样?味道不错吧。”
“你快离远些!制茶最忌混杂香气,尤其是你身上这种香料。”
闻言,陆昭僵在原地,反应过来后又立刻退了两步,眼中满是懊恼:“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
他的头都快垂到了地上,眼睛一直看着青石板,根本不敢看向她。
敛青淮拍拍他的肩膀轻声安慰道:“无妨,幸亏没造成什么后果。”
“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在这监工,就不送了。”
虽说这几个字音量不大,但却重重的砸在陆昭的心上。
陆昭突然抬起头,望着她眼底淡淡的疏离,忽然有些不甘:"青淮,我们明日......"
“明日我还要去后山采茶,你还是快回去吧。”
还没等他说完,敛青淮就打断了他的话,语气极度平静,仿佛刚才的事都没发生过。
“好……”
陆昭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那道身影离去,初春的风轻抚过,几片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像极了刚才敛青淮推开他时,那似有若无的触碰。
他望着茶坊的大门,久久未离去。
身旁的奴仆见此情况温声道:“公子,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
他点点头,眼中满是不甘与落寞。
陆昭胸口发闷,像是被狠狠堵了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
那时他们年纪尚小,陆昭的父亲常带他来敛家茶坊玩耍。敛青淮的父亲精通骑射,府中设有靶场,陆昭第一次见时,眼睛都亮了。
“青淮妹妹,教我射箭好不好?”他拽着她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讨食的小狗。
敛青淮那时性子倔,偏不答应,只道:“你连弓都拉不开,学什么射箭?”
陆昭不服气,非要试试。结果弓弦一拉,整个人往后栽去,差点摔个狗啃泥。敛青淮憋着笑,故意递给他一把小木弓:“喏,这个你能拉动。”
陆昭气鼓鼓地接过,咬牙切齿地拉满弓,瞄准靶子——
“嗖!”
箭矢歪歪扭扭地飞出去,直接钉在了茶树上,离靶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敛青淮笑得直不起腰,陆昭恼羞成怒,一把抢过她的木弓:“你行你上!”
敛青淮挑眉,接过弓,从容拉弦,瞄准,松手——
“嗖!”
箭矢破空而去,正中靶心。
陆昭呆住了,半晌才憋出一句:“……作弊!”
敛青淮挑眉:“怎么,不服?你倒是说说看我哪作弊了啊!”
陆昭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