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是课后活动的独特快乐,就像校园生活里突然弹出的支线剧情,热闹是热闹,却总抵不过书包里那叠英语卷子的分量。
桑以攥着单词机的手指有些发僵,屏幕上“fellowship”的释义在眼前晃成一团模糊的影子——这已经是她对着这个词发呆的第三分钟了。英语老师课上那个带着惋惜的眼神总在眼前晃,像片轻薄的云,不重,却遮住了她心里大半的光。
桌角的卷子已经堆成了小小的山,每张上面都画满了红笔标记:完形填空里被圈出的固定搭配,阅读理解旁写着的“是不是没看懂!”,还有作文本上那句“大量语法错误”,笔尖力道透过纸背,连背面的单词表都洇出淡淡的红痕。
忽然有阵细碎的脚步声带着雀跃从阅览区尽头传来,紧接着是压低的惊呼:“社长结果出来了!”桑以本想看看时间,指尖却误触了校园服务小程序的图标。
屏幕倏地亮起来,首页滚动的红色公告栏里,“社长选举结果公示”几个字撞入眼帘。她的心跳漏了半拍,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像悬在根细线上。
等终于点进去,名单以瀑布的形式缓缓展开,她的目光顺着姓名首字母往上攀,在最屏幕中猝然撞见“桑以”二字。这个结果像枚突然炸开的小烟花,在她心里噼啪作响。
起身离开时,目光恰好扫过图书馆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的字幕里“学生会主席:方舟余”几个字正缓缓爬过,她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清晰。是方舟余的消息,言简意赅:“团员证到了,在图书馆服务台,我刚让人放过去。”
桑以背上书包就往服务台走,运动鞋踩在地面上,发出一串急促的回响。服务台后的老师递过那本红色小本子时,她的指尖都在发颤,封面上的金色团徽在顶灯折射下,亮得有些晃眼。
封皮摸起来很舒服,是一抹沉静的绿,此刻在她眼里竟有了几分说不清的郑重。
刚转过身,就撞见方舟余站在不远处的书架旁。他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怀里还抱着几本学生会要用的文件。大概是刚从公示区过来,眉宇间还带着点未散的意气。
“拿到了?”他问,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
桑以把团员证紧紧攥在手心,熬夜带来的混沌感突然涌上来,所有的情绪像被按错了开关的汽水,争先恐后地往外冒。
她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想说“我得偿所愿了”,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颠三倒四的话,在语无伦次的兴奋里:“我们合个影吧。”
空气有瞬间的凝滞。书架间的风带着旧书的气息拂过,桑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腾”地一下烧起来,连耳根都跟着发烫,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她窘迫得想找补时,却听见方舟余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声音很轻,却像颗石子投进湖心,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桑索性咬了咬牙,解锁手机点开相机,举到两人中间时,才发现镜头里那本绿皮团员证被她捏在两人中间,沉静的绿在屏幕里竟显出几分奇异的仪式感——像极了某种隐喻,偏生衬着他们眼里的笑意,又荒诞得让人想笑。
走出图书馆时,天忽然泼下瓢泼大雨,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桑以站在门廊下翻书包,侧袋空空如也,早上看的晴空万里预报此刻像个笑话。
“站过来点。”
一只手轻轻扶了下她的胳膊,带着点微凉的触感。桑以踉跄着往旁边挪了半步,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把黑色长柄伞下。方舟余就站在身侧,伞面不知何时已经稳稳罩在她头顶。
伞沿垂着的水珠顺着伞骨滚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花。“我往东门走,顺路的话,一起?”
桑以这才后知后觉地往他那边靠了靠,想把伞推过去些,却被他轻轻按住:“别动,风大。”
两人挤在窄窄的伞下往雨里挪,裤脚还是被斜飘的雨丝打湿了大半,贴在脚踝上凉丝丝的,每走一步都像踩着片潮湿的云。没挪出多远,方舟余忽然停住脚,往斜前方抬了抬下巴。
桑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街角亮着盏暖黄的灯,“麻辣烫”三个字在雨雾里泛着模糊的光,“雨太大了,”他侧过头看她,睫毛上还沾着点细碎的雨珠,“前面那家店,先躲躲?”
玻璃门推开的瞬间,麻辣香混着暖烘烘的热气涌出来,把满身的湿冷都烘得松动了些。
刚方舟余走到冰柜前拉开门,冷气“嘶”地涌出来,在暖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他弯腰拿出两瓶冰镇的,瓶身很快凝满细密的水珠,走回来时,指尖沾着的凉意蹭过她手背,像落了片小雪花。
两碗麻辣烫端上来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