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撒娇实录
下,宽大的玄袍随意地散开。她再次拿起矮几上那份似乎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奏报,垂眸翻阅起来。冰冷的侧脸在光晕下如同完美的玉雕,没有任何情绪波澜。

    希月蜷缩在车厢角落冰冷的地毯上,湿透的身体因为寒冷而剧烈地颤抖着。她不敢靠近那张宽大的软榻,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能将自己缩成一团,试图汲取一丝微弱的暖意。湿冷的衣物紧贴着皮肤,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让她牙齿都忍不住咯咯作响。左肩深埋的钝痛在寒冷和湿气的刺激下,再次隐隐发作。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牵扯着脖颈上那圈青紫褪去、却依旧狰狞的指痕,带来火辣辣的撕裂感。

    车辇在轻微的震动中开始移动。外面只剩下沉闷的车轮碾压声和异兽低沉的呼吸声。

    寒冷如同跗骨之蛆,一点点侵蚀着希月的意识。她感觉自己的体温正在被一点点抽离,身体越来越僵硬,思维也越来越模糊。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沉重的铅块,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眼皮沉重得如同灌了铅,每一次挣扎着睁开,看到的都是软榻上那个玄色身影冰冷而专注的侧脸。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过这段冰冷而漫长的路程的。

    当车辇再次停下,车门打开时,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冰冷而沉重的帝王寝殿气息——浓重的药味、沉凝的龙涎香,还有一股若有若无、却如同诅咒般挥之不去的……血腥味。

    希月几乎是凭借着最后一丝本能,踉跄着爬下车辇,跟在凤倾凰身后,一步一挪地挪回了那座巨大而冰冷的牢笼。

    春桃无声地迎了上来。当她看到希月浑身湿透、瑟瑟发抖、脸色惨白如纸的模样时,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惊愕和担忧。她立刻上前想要搀扶。

    “滚开。”冰冷的呵斥如同炸雷!凤倾凰甚至没有回头。

    春桃的身体瞬间僵住,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眼睁睁看着希月如同被遗弃的落水猫,颤抖着、极其艰难地挪向内室。

    凤倾凰径直走向御案。她脱下那件厚重的玄袍,随手扔在一旁。里面依旧是那件在温泉中被浸透、又被体温和玄袍捂得半干的玄色丝质里衣。衣料紧贴着她的身体,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感的线条,后背……似乎还能隐约看到朱砂晕染的痕迹?

    她看也没看角落里的希月,在御案后坐下,拿起朱笔,再次埋首于那似乎永远也批阅不完的奏折之中。

    希月终于挪到了龙床边。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脱掉身上冰冷沉重、湿透黏腻的素白中衣。湿冷的衣物剥离身体,带来一阵短暂的、刺骨的寒意,随即又被寝殿内更加深沉的冰冷所取代。她只穿着单薄的亵衣,颤抖着钻进冰冷的锦被深处,试图用厚重的锦被汲取一丝微弱的暖意。

    然而,彻骨的寒意如同毒蛇,早已钻入了她的骨髓。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牙齿咯咯作响。湿漉漉的雪色长发黏在冰冷的额角和脖颈上,带来阵阵寒意。左肩的钝痛在寒冷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清晰,每一次细微的颤抖都如同针扎。

    她将自己蜷缩成最小的一团,试图保存最后一点体温。意识在寒冷、疲惫和巨大的精神冲击下,渐渐模糊。眼前御案后那个在烛火下批阅奏折的玄色身影,也变得朦胧而遥远……

    不知过了多久。

    “咳咳……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带着浓重鼻音和明显沙哑的呛咳声,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打破了寝殿内死一般的沉寂!

    希月被这突如其来的咳嗽声猛地从昏沉的边缘惊醒!她下意识地睁开眼,循声望去。

    御案之后,凤倾凰依旧保持着批阅奏折的姿势。只是,那握笔的手……似乎在极其轻微地颤抖?她微微低着头,乌黑的长发有几缕垂落颊边,遮住了她大半的侧脸。宽大的玄色丝质里衣包裹着她修长的身躯,在烛火跳跃的光线下,那挺直的脊背似乎……不再像平时那般如同钢铁般不可撼动?反而透出一种细微的、不易察觉的紧绷?

    又是一阵压抑不住的呛咳!比刚才更加剧烈!她的肩膀因为咳嗽而微微耸动,握着朱笔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声音沙哑而沉闷,带着一种仿佛胸腔被撕裂般的痛苦!

    “咳咳咳……呃……”咳嗽声猛地被强行压抑下去,发出一声如同被扼断般的闷哼。随即,是更加急促而痛苦的喘息。

    希月惊疑不定地看着。一股极其陌生的感觉悄然爬上心头。那个如同冰山、如同魔神、永远散发着冰冷威压和毁灭气息的帝王……也会生病?也会……如此脆弱?

    就在这时,凤倾凰似乎再也支撑不住。她猛地将手中的朱笔拍在御案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明黄的奏折被笔身扫落,散乱地掉在地上。

    她用手撑着沉重的御案,试图站起身。然而,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随即,如同被抽掉了所有支撑,猛地向后踉跄一步,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蟠龙柱上!宽大的玄色丝衣包裹的身体,此刻却透出一种异常的沉重和虚弱!

    她微微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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