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冰冷、狂狷、带着掌控一切的漠然和近乎戏谑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锁链,狠狠缠绕在希月的心头,也锁死了帝都上空那几道冲天而起、象征着战争与毁灭的狰狞狼烟。
荒谬!
绝对的荒谬!
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她一笑?
希月蜷缩在冰冷龙床上,身体因为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加深沉的不安而剧烈颤抖着。宫墙外,混乱的喧嚣声浪并未因凤倾凰那句轻描淡写的宣告而平息,反而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冷水,爆发出更加惊恐、更加混乱的声浪!百姓的奔逃哭喊、士兵的呼喝集结、战马的嘶鸣……汇成一片末日降临般的混乱乐章!
凤倾凰却对那滔天的混乱充耳不闻。她站在寝殿门口,玄色的身影逆着门外阴沉的天光和混乱的喧嚣,如同一座冰冷的、隔绝一切风暴的黑色礁石。她冰冷的目光最后扫过天际那几道粗黑的烟柱,唇角那抹古怪的弧度加深,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兴味。
“周泰。”冰冷的命令再次响起。
“臣在!”周泰的声音带着凛然的肃杀。
“传令九门,开仓,放粮三日。”凤倾凰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告诉那些受惊的‘愚民’,此乃朕与皇后,赏他们的‘烟花’钱。”
“烟花钱”三字,如同最辛辣的嘲讽,狠狠抽打在殿外混乱的世界上,也抽打在希月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是!”周泰没有任何迟疑,身影迅速消失在混乱的宫门外。
凤倾凰不再理会外面山崩海啸般的混乱。她缓缓转过身,冰冷的视线如同探照灯,再次穿透昏暗的光线,精准地锁定了龙床上那个因为极致的荒谬和恐惧而彻底失语、如同被冻僵般的身影。
浓烈的血腥味(来自殿外刚被拔舌的妃嫔?来自她玄甲上未干的血污?)混合着硝烟气息,随着她的转身,再次霸道地充斥在寝殿的每一个角落。
她一步步走回床边。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威压,踏在希月疯狂擂动的心脏上。
在希月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凤倾凰微微俯身。冰冷的阴影将希月完全笼罩。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和浓重血腥味的手,并未像往常一样伸向药碗或她的脖颈,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探向了希月身下——那被她的恐惧和冷汗浸透的锦被!
手指抓住厚重的锦被边缘,猛地一掀!
冰冷的空气瞬间裹挟着浓烈的血腥味和药味,狠狠扑打在希月只穿着单薄素白中衣的身体上!她如同被剥光了羽毛的雏鸟,瞬间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巨大的羞耻感和恐惧让她猛地蜷缩起来!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陛……陛下?!”春桃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骇和急切,第一次失声!
凤倾凰看也没看春桃。她冰冷的目光落在希月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剧烈颤抖、布满青紫指痕的纤细脖颈和那只被厚重绷带牢牢固定在胸前的左臂上。那眼神,充满了审视和一种……近乎命令物品般的理所当然。
“起来。”冰冷的命令,不容置疑。
希月惊恐地睁大眼睛,巨大的恐惧让她无法动弹!起来?去哪里?在这烽火狼烟、全城大乱的时候?!
凤倾凰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的戾气。她没有再给希月任何犹豫的时间。那只掀开锦被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和一种近乎蛮横的霸道,猛地穿过希月的膝弯!另一只手则极其自然地、如同攫取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般,环住了希月纤细的腰肢和后背——避开了左肩的伤口,却精准地压在了她后背几处敏感的穴位上!
巨大的力量传来!希月只觉得身体瞬间失重!惊呼声被死死卡在喉咙里!她整个人被以一种绝对掌控的姿态,打横抱了起来!
后背紧贴着冰冷坚硬的玄甲!浓烈的血腥味、铁锈味和凤倾凰身上那独特的、极具侵略性的龙涎香气混合着硝烟气息,瞬间将她完全包裹!左肩的钝痛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瞬间加剧!脖颈处的指痕也传来火辣辣的撕裂感!
“呃……”痛苦的闷哼被强行压抑在喉间。
凤倾凰抱着她,如同抱着一个没有生命的物件,转身大步朝着寝殿外走去!玄色的披风在她身后猎猎作响,带起一股冰冷的劲风!
“陛下!娘娘她……”春桃急切地想要上前。
“滚开!”冰冷的呵斥如同炸雷!凤倾凰甚至没有回头,那无形的帝王威压如同实质的巨掌,瞬间将春桃钉在原地!
厚重的殿门在她们面前轰然洞开!
门外,混乱的景象如同地狱的画卷,瞬间撞入希月的眼帘!
铅灰色的阴沉天幕下,几道粗大的、漆黑的狼烟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龙,在帝都不同方向冲天而起,翻滚着,扭曲着,将整个天空都染上不祥的灰黑色!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烟火味和浓重的焦糊气息!
宫墙内,玄甲禁军如同冰冷的铁流,沉默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