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所有的尖叫、所有的挣扎、所有的恐惧,都被死死堵在了那被掐出深紫指痕的咽喉深处!她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软体动物,瘫在冰冷的龙床上,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牵扯着左肩的剧痛和脖颈处火辣辣的撕裂感。
眼前的世界在疯狂旋转、扭曲!那颗滴血的头颅、凤倾凰玄甲上暗红的血污、她唇角那抹冰冷而狂狷的弧度……所有的影像都如同破碎的镜片,在惊涛骇浪般的恐惧漩涡中疯狂切割着她的意识!
黑暗如同汹涌的潮水,瞬间将她彻底吞没!
***
意识沉沦在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里。
这一次,没有破碎的梦境,没有血腥的闪回。只有一片纯粹、死寂、令人窒息的虚无。仿佛灵魂被剥离了躯壳,悬浮在永恒的冰原之上。没有痛楚,没有恐惧,没有思考……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令人绝望的沉寂。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
一丝微弱的光感,极其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黑暗。随之而来的,是如同跗骨之蛆般重新复苏的剧痛!左肩处沉重的麻木感下,是深埋的、持续不断的钝痛和灼烧感。脖颈处火辣辣的撕裂感如同套上了一个无形的、滚烫的枷锁。胸口依旧沉闷滞涩,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带着血腥气残留的灼烧感。
更可怕的是……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它并未消散!反而如同渗入了骨髓,日夜萦绕在鼻端!即使紧闭双眼,即使意识模糊,那股铁锈混合着腐败的、属于柳承恩头颅的浓烈腥气,依旧如同毒蛇的信子,舔舐着她的感官,将她不断从那深沉的黑暗边缘拽回残酷的现实!
“呜……”细微的、如同幼兽濒死般的呜咽声,不受控制地从干裂的唇瓣间溢出。希月极其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不清,如同隔着一层厚重的、被血污浸染的毛玻璃。依旧是熟悉的、冰冷的寝殿,昏暗的烛光跳跃着,在墙壁上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浓重的药味如同粘稠的胶质,充斥在空气中,却依旧无法彻底掩盖那股若有若无、却顽固不散的血腥气。她甚至能感觉到身下的锦被、枕畔……似乎都残留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娘娘?”春桃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声音在床边响起。她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汁,小心地靠近。“您醒了?该用药了。”
苦涩刺鼻的药味瞬间压过了血腥气,让希月本就翻腾的胃部一阵剧烈抽搐。她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想要避开那令人作呕的气息。然而,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连转动一下脖颈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深沉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
那股冰冷、强大、带着绝对掌控气息和浓烈血腥味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寒潮,再次席卷了整个寝殿!
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主宰一切的节奏感,踏在冰冷坚硬的金砖地面上,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希月脆弱不堪的心脏上!
希月的身体瞬间僵直!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全身,勒得她无法呼吸!她甚至不敢抬眼去看那脚步声的来源,只是死死地盯着床顶繁复而冰冷的蟠龙雕花,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只被绷带固定住的左臂,因为身体的紧绷,再次传来尖锐的刺痛!
脚步声在龙床边停下。
空气仿佛被冻结。浓烈的龙涎香气混合着未散的血腥味和硝烟气息,霸道地驱散了药味,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存在感。
凤倾凰高大的玄色身影立在床边,投下的阴影将希月完全笼罩。她似乎刚从外面回来,玄甲上沾染的暗红血污比之前更深、更厚,肩甲处那道翻卷的刀痕也显得更加狰狞。冰冷的风尘和浓重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她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瞬间锁定了希月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和那张惨白如纸、布满惊惶的脸。那目光,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审视和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
春桃捧着药碗的手几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随即极其顺从地、无声地将药碗递到了凤倾凰伸出的手中。
凤倾凰端着那碗漆黑的药汁,冰冷的凤眸低垂着,落在希月干裂的、微微翕动的唇瓣上。她没有说话,只是将碗沿,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抵在了希月的唇边!
浓烈苦涩的药味瞬间冲入鼻腔!碗沿冰冷的触感让希月猛地一颤!巨大的恐惧让她身体瞬间绷紧!
“喝。”冰冷的命令,只有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