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磨?
摧毁?
不!
她忽然觉得,那样太无趣了!
一个只会痛苦和绝望的废物,有什么意思?她要撕碎那层冰冷麻木的外壳!她要看到更鲜活的东西!愤怒也好,恐惧也罢,甚至是……更加扭曲的臣服!
一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她的脑海,带着残忍的兴味。
她微微俯身,玄色的朝服带着冰冷的压迫感逼近希月。那张美艳绝伦的脸在摇曳的烛光下忽明忽暗,如同索命的修罗。
“这点东西,就让你觉得痛不欲生了?”冰冷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近乎温柔的残忍,如同毒蛇吐信,“看来,瑶华殿的日子,还是太舒坦了些。”
希月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惊骇!她还想怎么样?!
凤倾凰直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妖异的弧度。她不再看希月,而是对着紧闭的殿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门板:
“李德全!”
“奴才在!”李德全尖细的声音立刻在门外响起,仿佛一直候在那里。
“传朕旨意,”凤倾凰的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与决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残忍兴味,“三日之后,朕要在御花园赏雪。命尚宫局准备齐全。另外——”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再次扫过床上那个因恐惧而瞬间僵直的身影。
“命瑶华殿——希月公主,随侍伴驾。”
随侍伴驾?!
赏雪?!
如同两道惊雷,狠狠劈在希月的头顶!她刚刚经历了紫宸殿的羞辱和听雪轩的禁足,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身体虚弱得连站立都困难!让她去御花园……随侍伴驾?!在冰天雪地里?!
这哪里是什么“恩典”?这分明是比死亡更缓慢、更痛苦的折磨!是要让她在寒风冰雪中,在众目睽睽之下,拖着这副残破之躯,再次承受无尽的痛苦和屈辱!
巨大的恐惧和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希月!她甚至忘了手腕的剧痛,身体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猛地一颤!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剧痛让她眼前发黑,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凤倾凰清晰地捕捉到了那声呜咽,看到了希月眼中瞬间爆发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恐惧和绝望!这景象,如同最烈的醇酒,瞬间浇灌在她心头那头名为掌控的凶兽上,带来一种扭曲而餍足的兴奋感!
她不再停留,转身,玄色的朝服下摆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沉重的殿门在她身后无声地打开,又在她走出去后无声地合拢。
那股令人窒息的帝王威压终于消散。
听雪轩内,只剩下希月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绝望里。她死死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殿门,如同看着地狱的入口。掌心那块早已被焐热的暖玉,此刻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哀嚎。
三日……
御花园……
冰雪……
冰冷的寒意,比左肩的剧痛更加刺骨,瞬间浸透了她的四肢百骸。
***
接下来的三天,听雪轩成了真正的人间炼狱。
凤倾凰那道“随侍伴驾”的旨意,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将本就沉重的绝望催化成了无休止的、深入骨髓的恐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冰碴,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倒计时。
身体的痛苦在恐惧的催化下被无限放大。左肩的伤口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和那日手腕被捏的创伤而反复发炎,疼痛如同附骨之疽,日夜不休地啃噬着神经。太医令送来的汤药越来越苦,药性越来越猛,灌下去如同吞下烧红的刀子,在胃里翻江倒海。希月吐得昏天黑地,本就空空如也的胃里只剩下灼烧的胆汁。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槁下去,眼窝深陷得如同骷髅,皮肤紧贴着骨头,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那双桃花眼,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显得异常大,里面燃烧着两簇冰冷的、绝望的火焰。
春桃依旧沉默地履行着她的职责。喂药、喂食、擦拭……动作精准、平稳,如同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然而,希月能清晰地感觉到,春桃在喂药时,那刻意放缓的动作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尤其在看到她因恐惧和药力而剧烈干呕、蜷缩成一团时,春桃低垂的眼睫会极其轻微地颤动一下。
但希月无暇深究。她的全部心神都被三日后那场名为“赏雪”的酷刑所占据。御花园的冰雪……刺骨的寒风……众目睽睽之下拖着残躯的狼狈……还有凤倾凰那双冰冷而残忍的眼睛……每一个念头都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心脏,勒得她无法呼吸。
她甚至无法像之前那样,用那柄小小的刻刀去宣泄。那柄刀和剩余的乳白色硬物,在凤倾凰离开后就被春桃无声地收走了,如同从未出现过。她唯一能抓住的,只有掌心那块从未离身的暖玉,此刻却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