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息怒!陛下息怒啊!”太医令再也忍不住,匍匐着上前,声音带着哭腔和极致的恐惧,“公主殿下伤势沉重,高烧反复,神智昏沉……此物……此物绝非有意为之!定是……定是病痛折磨之下,无意识的举动!万望陛下开恩!开恩啊!”
“无意识?”凤倾凰冰冷的眼风扫过太医令,如同看着一只聒噪的蝼蚁。“朕看她清醒得很!这刻刀,这硬物,难道是无意识飞到她的手里的?!”她的目光再次落回希月那只染血的右手上,眼神中的暴戾几乎要化为实质!“还是说,你们这些废物,连个残废都看不住?!”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太医令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击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凤倾凰不再理会他。她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枷锁,重新锁死在希月身上。看着那张因屈辱和剧痛而扭曲、却依旧倔强地不肯流下一滴泪的脸,看着她死死攥着那团“污秽”的右手,看着她身体无法控制的颤抖……那股翻腾的怒火之下,一种更加汹涌、更加原始的掌控欲如同破土的凶兽,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她的东西!她的命!她的痛苦!她的绝望!都只能是她的!由她掌控!由她给予!由她……剥夺!
“滚出去!”冰冷的命令如同惊雷,炸响在太医令和春桃头顶。“都给朕滚出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靠近听雪轩百步之内!”
“是!是!奴才(奴婢)告退!”太医令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拽着依旧低垂着头的春桃,几乎是手脚并用地逃离了这如同炼狱般的房间。沉重的房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听雪轩内,只剩下帝王的威压,和一个在痛苦与屈辱中瑟瑟发抖的残破祭品。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
凤倾凰站在床边,玄色的身影如同一座散发着无尽寒意的孤峰,投下的阴影将希月完全笼罩。她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解剖刀,一寸寸刮过希月苍白脆弱的肌肤,刮过她因颤抖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刮过她那只被宣告了“死刑”的左臂,最后,再次落回她掌心那团沾血的、冰冷的“痛苦”上。
希月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和冰冷,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她的脖颈,让她无法呼吸。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等待着最后的审判。是赐死?还是更残酷的折辱?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一只冰冷、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攫住了她紧攥着那团硬物的右手手腕!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腕骨捏碎!剧痛让希月瞬间睁开了眼睛,对上了凤倾凰那双近在咫尺的、翻涌着复杂风暴的凤眸!
“松手。”冰冷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命令。
希月的身体猛地一僵!屈辱和反抗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更加用力!指甲几乎要嵌进那冰冷的硬物里!
“朕让你松手!”凤倾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被忤逆的暴怒!捏住她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
咔嚓!
腕骨似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痛瞬间淹没了希月残存的意志!她的手指无力地松开。
那团沾着血污、扭曲丑陋的乳白色小像,落入了凤倾凰摊开的、白皙的掌心。
凤倾凰收回手,看也不看因剧痛而蜷缩颤抖的希月。她的目光,如同审视一件战利品,又像是在剖析某种危险的标本,落在了掌心那团冰冷的硬物上。
指尖拂过那扭曲的凹坑,那虬结挣扎的线条,那深刻凌乱的刻痕……那冰冷的触感下,仿佛能感受到雕刻者注入其中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巨大痛苦和绝望!还有那尚未干涸的血污,带着生命的余温,如同无声的控诉和烙印。
一股极其陌生的、混杂着烦躁、被触动、以及一种强烈到近乎扭曲的占有欲的情绪,在她冰冷的心湖中剧烈翻腾!
她猛地收拢五指!将那团冰冷的痛苦死死攥在掌心!坚硬的棱角硌得她生疼!仿佛要将它彻底捏碎!连同里面蕴含的所有痛苦和绝望,一起碾成齑粉!
然而,那冰冷的硬物却异常坚韧,在她强大的指力下纹丝不动,反而将那份刺骨的冰冷和尖锐的痛苦感,更加清晰地传递到她的神经末梢!
“呵……”一声极低、极冷的轻笑,从凤倾凰的唇间逸出,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她缓缓摊开手掌,看着掌心那团依旧完好、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小像”。
她的目光,再次转向床上蜷缩的身影。希月正用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捂住被捏得青紫的手腕,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牙齿深深陷入下唇,鲜血沿着苍白的下巴滑落,滴在素色的锦被上,晕开一小朵刺目的红梅。那双桃花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恐惧、绝望和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近乎野兽般的冰冷麻木。
看着那滴落的鲜血,看着那双眼睛里的冰冷麻木,凤倾凰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