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缓缓地、一滴一滴地喂了进去。
她的动作很慢,很轻,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每一次喂入,都伴随着希月无意识的微弱吞咽。没有呛咳,没有抗拒。那专注而平静的神情,与她平日里的死气沉沉判若两人。
凤倾凰冰冷的目光落在春桃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这个宫女,是她昨日随手指派去瑶华殿的。此刻,她这平静得近乎诡异的举动,却成了这混乱绝望中唯一有效的、看得见的“干预”。
看着那温热的参汤被一点点喂入,看着希月虽然依旧痛苦却不再激烈抗拒的身体,看着那微弱的气息似乎稍微平稳了一点点……凤倾凰胸中翻腾的暴戾和挫败感,竟奇异地被压制下去了一丝。
她移开目光,不再看春桃喂药的动作,而是再次落在了希月苍白脆弱的脸上。看着那紧蹙的眉头,看着那干裂的唇瓣……一股更加汹涌、更加原始的意念,如同沉睡的凶兽被彻底唤醒,在她冰冷的心湖中咆哮!
她的东西!
她的命!
只能由她掌控!
她猛地站起身,玄色的衣袂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她不再看床上的人,目光转向依旧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太医令,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冰冷与决断,却比刚才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从今日起,你亲自负责她的伤情!朕要你每日三次,向朕详细禀报!用最好的药!需要什么,直接去内库取!告诉李德全,是朕的旨意!”
她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春桃依旧专注喂药的背影,最终落回太医令身上:
“另外,传朕口谕:待她伤势稍缓,能起身之时……”凤倾凰的视线再次投向床上那脆弱的身影,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在宣告某种归属般的重量:
“调任御前,侍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