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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雪轩内,温暖如春,地龙烧得极旺,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巨大的雕花拔步床上,希月静静地躺着,像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她身上的血衣早已被小心翼翼地剪开褪去,露出下面包裹着层层雪白纱布的身体。左肩处被特殊固定,厚厚的纱布下隐隐透出渗出的血色。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毫无血色,唯有唇瓣因为高烧而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嫣红,干裂起皮。长长的雪白睫毛紧闭着,在眼睑下投下浓重的阴影,呼吸微弱而急促,每一次吸气都显得异常艰难,带动着单薄的胸膛微弱起伏。
太医令和另外两名资深太医围在床边,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刚才的救治过程堪称惊心动魄。清创、正骨(虽然碎得太厉害,只能尽力复位固定)、止血、灌下吊命的参汤和汤药……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希月中途几次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全靠金针渡穴才勉强拉了回来。
“脉象沉细欲绝,气血两亏,肺络有损,邪热内炽……”太医令收回搭在希月腕上的手指,眉头紧锁,对着旁边负责记录的太医低声说道,“肩胛骨粉碎性骨折,骨茬嵌入筋肉,虽已尽力复位固定,但日后……恐难复原如初,必有残疾之患。最凶险的,还是内腑震伤和失血过多引动的高热惊厥……这热若今夜退不下去,伤及心脉神明,怕是……”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沉重地摇了摇头。旁边记录的太医手一抖,墨点滴在了纸上。所有人都明白未尽之意——凶多吉少。
“用最好的药!冰片、犀角、老山参……库房里有的,都给朕用上!”一个冰冷而威严的声音突然在门口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太医们浑身一颤,慌忙转身跪倒:“参见陛下!”
凤倾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听雪轩的门口。她换下了骑装,穿着一身玄底绣金的常服,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挽起,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那双凤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目光越过跪倒的太医,直直地落在拔步床上那个昏迷的身影上。
她缓步走了进来,带着一股无形的威压。地龙的热力似乎都无法驱散她身上散发的寒意。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希月。
近距离看,那张脸更加脆弱,苍白得几乎能看到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动着,似乎在无声地诉说着痛苦。那被厚厚纱布包裹的左肩,像一个残酷的烙印,提醒着她,这个贡品为她承受了怎样恐怖的重创。
太医令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颤声回禀:“陛下,公主伤势过重,失血过多,又引动高热,臣等已竭尽全力,用了最好的药……只是……”
“只是什么?”凤倾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太医令的头垂得更低。
“只是……公主心脉受损,气血枯竭,全靠参汤药力吊着一口气……这高热若持续不退,恐……恐伤及根本……”太医令的声音带着绝望。
凤倾凰沉默着。她的目光在希月苍白脆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向那包裹着纱布、微微渗血的肩头。那刺目的红,再次刺痛了她的眼睛。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重压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挤出来,“朕只要她活。活下来。”她的目光扫过跪伏在地的太医,如同实质的冰刃,“她活,你们活。她死……”后面的话没有说出口,但那森然的杀意,已让整个听雪轩的温度骤降!
“臣……臣等万死!定当竭尽全力!”太医令和另外两名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都滚出去!在门口候着!”凤倾凰冷冷下令。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听雪轩内,只剩下凤倾凰和床上昏迷不醒的希月。
温暖的烛光跳跃着,在凤倾凰美艳却冰冷的侧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她站在床边,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俯视着。房间里只剩下希月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以及烛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时间一点点流逝。希月的气息依旧微弱,高烧似乎没有减退的迹象,干裂的唇瓣间,偶尔溢出几声极其微弱、模糊不清的呓语。破碎的音节,像是雪域部族古老的语言,又像是单纯的痛苦呻吟。
凤倾凰的眉头越蹙越紧。那股莫名的烦躁感再次升腾。她不需要任何人替她挡灾!更不需要背负这样一条……脆弱得不堪一击的人命!这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束缚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
她猛地转身,似乎想立刻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房间,回到她掌控一切的紫宸殿,去用血腥的手段宣泄她的怒火!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
【警告!警告!宿主生命体征持续恶化!核心脏器功能衰竭风险提升至78%!高烧引发颅内高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