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看着自己贴身的宫女被拖走,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仪态,连滚爬爬地扑到凤倾凰脚边,涕泪横流:“陛下!陛下明鉴!臣妾……臣妾不知情啊!臣妾只是……只是恰好路过……陛下饶命啊!”她美丽的脸上满是惊恐的泪水,妆容早已花成一团。
凤倾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脚下匍匐的只是一只聒噪的蝼蚁。她的目光,再次落回了雪地中的希月身上。那具身体痉挛的幅度越来越微弱,呼吸也变得极其微弱而紊乱,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一种莫名的烦躁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被那微弱生命力牵动的紧绷感,攫住了她。
“太医呢?!”凤倾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和暴戾,“都死光了吗?!”
这一声厉喝,如同惊醒了梦中人。几个原本吓得几乎晕厥的老太医,连滚爬爬地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提着沉重的药箱,踉踉跄跄地跑到希月身边,扑通一声跪在冰冷的雪地上。
“快!快看看她!”凤倾凰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为首的太医令,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探向希月的颈侧脉搏。指尖传来的微弱、断续、几乎难以捕捉的跳动,让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又飞快地检查了一下希月左肩的伤势,当看到那明显塌陷变形、被鲜血浸透的肩部衣物时,饶是见惯了伤患的老太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陛下!”太医令的声音带着哭腔,额头重重磕在雪地上,“公主……公主伤势极重!肩胛骨粉碎,肺腑恐有震伤,失血过多!气息……气息已如游丝!此地天寒地冻,伤口极易冻坏,必须立刻移至温暖之处施救!迟则……迟则神仙难救啊!”
“废物!”凤倾凰厉声斥骂,但那斥骂声中,似乎也夹杂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焦灼?“立刻抬走!用朕的龙辇!抬到最近的……”她目光扫过四周,最近的宫殿……是瑶华殿?不行!那里太冷,太简陋!
她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御花园边缘一座飞檐斗拱、看起来颇为雅致的暖阁——听雪轩。那是她冬日偶尔赏雪小憩的地方,地龙温暖,陈设齐全。
“抬去听雪轩!立刻!”凤倾凰斩钉截铁地下令,没有丝毫犹豫。“给朕救活她!她要是有半点闪失,你们太医院上下,就都给她陪葬!”
“遵……遵旨!”太医令和一众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声应诺。几个强壮的太监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希月从冰冷的雪地上抬起。动作间,希月似乎因为剧痛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呻吟,眉头痛苦地蹙起,一缕鲜血又从嘴角溢出。
这声微弱的呻吟,如同细小的针尖,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地刺入了凤倾凰的耳膜。她看着太监们抬着那轻飘飘、仿佛随时会破碎的身影,朝着听雪轩的方向匆匆而去,雪地上只留下那滩刺目惊心的、迅速被新雪覆盖的血迹。
一种极其强烈的、被什么东西脱离掌控的烦躁感,再次攫住了她。
“陛下……”李德全不知何时已经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凤倾凰身侧,弓着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十二万分的谨慎,“丽妃娘娘她……”他目光示意了一下依旧匍匐在雪地里、吓得几乎失禁的丽妃。
凤倾凰的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丽妃那张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的脸。那张脸,此刻在她眼中,只剩下愚蠢、聒噪和……嫌疑!
“打入冷宫,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凤倾凰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如同宣判死刑。丽妃闻言,连哭喊都发不出了,白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立刻有太监上前,如同拖死狗一般将她拖走。
处理完这些,凤倾凰的目光再次投向听雪轩的方向。那里,灯火已经次第亮起,人影晃动,显然太医们已经开始施救。她站在那里,玄色的身影在渐渐暗淡的天色和纷扬而下的细雪中,显得格外孤绝而冰冷。
她本该立刻返回紫宸殿,处理这桩胆大包天的弑君未遂案,亲自督办,揪出幕后黑手,将其挫骨扬灰!她的怒火需要宣泄!她的威严不容亵渎!
然而,她的脚步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拴住,钉在了这片冰冷的雪地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那惊心动魄的一幕:雪白的身影撞开她……沉闷的撞击声……猩红刺目的血花……还有那声微弱的、濒死般的呻吟……
烦躁!如同无数蚂蚁在心尖啃噬!
她猛地一甩袖袍,玄色的衣袂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她不再看听雪轩,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紫宸殿的方向走去,步伐带着一种压抑的、仿佛要踏碎一切的狂暴力量!
“回宫!”冰冷的命令掷地有声。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