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墨宫女
    诛九族!

    那三个字如同九天神雷,裹挟着冰封万载的杀意,在死寂的御花园上空轰然炸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淬了血的冰锥,狠狠凿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和心脏!

    跪伏在地的侍卫、太监、宫女,包括那位花容失色、瘫软在地的丽妃,全都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脊梁!身体瞬间僵硬如石,连血液都仿佛冻结!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咽喉,让他们连一丝呜咽都发不出来,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筛糠般的剧烈颤抖!冷汗如同瀑布般浸透厚重的冬衣,冰冷的寒意从骨髓深处弥漫开来。

    御林军统领周泰,一个身高八尺、铁塔般的汉子,此刻也面色惨白如纸。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雪地里爬起来,铠甲上的雪沫簌簌落下,发出轻微的声响,在这死寂中却如同惊雷。他单膝重重跪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冷的雪地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嘶哑变调:“末将护驾不力!罪该万死!请陛下赐罪!”他身后的御林军精锐们,也齐刷刷地跪倒一片,如同被狂风刮倒的麦秆,头颅深埋,不敢抬起分毫。

    凤倾凰却仿佛没有听到周泰的请罪,也没有看到周围跪倒的一片人头。她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锁链牵引,死死地钉在雪地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希月蜷缩在那里,像一片被狂风摧折的雪羽。雪白的长发铺散在猩红的雪地上,刺眼得令人心悸。单薄的狐裘早已被鲜血浸透,呈现出一种深沉的、不祥的暗红色。那张清冷脱俗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毫无生气,只有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脆弱的阴影。她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微微痉挛着,每一次细微的抽搐,都牵动着身下那片不断扩大的、触目惊心的血泊。

    浓烈的血腥气混合着雪地的冰冷气息,弥漫在空气中,如同死亡本身的味道。

    凤倾凰站在那里,玄色的骑装衬得她身形愈发挺拔,如同雪原上一株孤绝的墨松。但她的内心,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深潭,激荡着从未有过的、复杂而暴烈的情绪漩涡!

    暴怒!如同岩浆在血管里奔涌!竟有人敢在御花园,在她眼皮底下制造惊马!目标直指于她!这是赤裸裸的弑君!是对她无上权威最恶毒的挑衅!她要将幕后之人揪出来,千刀万剐,诛其九族!让其永世不得超生!

    但比暴怒更汹涌、更陌生的,是另一种情绪!一种被强行撕裂、又被某种东西狠狠撞入心口的悸动!

    她清晰地记得那千钧一发的瞬间。脚下冰面打滑,死亡的阴影如同巨网当头罩下,力量与速度的绝对压制让她这位武功卓绝的女帝都感到了刹那的凝滞!就在那马蹄即将粉碎她头颅的最后一刻!一道雪白的身影,带着一种近乎愚蠢的、飞蛾扑火般的决绝,猛地撞开了她!

    那力量并不强大,甚至带着虚弱,却精准、迅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将她推离死亡深渊的意志!

    然后,是那沉闷到令人心脏骤停的撞击声!是骨骼碎裂的恐怖脆响!是鲜血喷溅染红雪地的刺目景象!

    一个贡品!一个她昨日还视如草芥、丢在瑶华殿任其自生自灭的战败部族公主!一个她连名字都懒得记清的“物品”!竟然……用她自己的血肉之躯,替她挡下了那足以致命的一击?!

    为什么?

    凭什么?

    她疯了吗?!

    凤倾凰的凤眸深处,冰封的湖面被这股巨大的冲击狠狠凿开,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难以置信、被冒犯的愤怒(她需要别人来救?!)、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惨烈景象刺痛的……悸动?以及一种极其强烈的、被强行介入命运轨迹的……失控感!

    她不需要任何人救!更不需要一个贡品来救!这简直是对她帝王尊严的侮辱!

    然而,看着雪地上那迅速被冰冷冻结的暗红血泊,看着那具在死亡边缘痛苦挣扎的、脆弱得仿佛随时会消散的身体,那股翻腾的暴怒之下,另一种更原始、更霸道的意念如同破土的凶兽,猛然抬头!

    她的东西!

    这个胆大包天、竟敢替她挡下死亡的贡品,是她的!她的生死,只能由她凤倾凰来决定!轮不到一匹畜生,更轮不到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蛆虫!

    “周泰!”凤倾凰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却少了那份歇斯底里的咆哮,多了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如同磨刀石摩擦般的森然质感。

    “末将在!”周泰身体一颤,头埋得更低。

    “给朕查!”凤倾凰的目光终于从希月身上移开,如同两道冰冷的探照灯,扫过跪伏的众人,最后落在那匹被死死按在地上、依旧不安刨蹄的黑色惊马身上。“这畜生!今日接触过谁?喂过什么?马鞍、缰绳,给朕一寸一寸地查!所有相关人等,一个不漏,给朕押入天牢!撬不开嘴,你就提头来见!”她的声音不高,每一个字却都带着千钧之力,砸在周泰的心上。

    “遵旨!”周泰猛地一磕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猛地起身,铠甲铿锵作响,脸上的恐惧已被狰狞的杀意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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