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与安神香
面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冰面上覆盖着白雪,像一面巨大的、失去光泽的镜子。

    整个御花园一片素白,肃杀而寂静。只有几株不畏严寒的腊梅,在角落的假山石畔,倔强地开着几朵嫩黄的小花,散发出极其幽淡的冷香,为这冰天雪地增添了一抹微弱的生机。那冷香钻入希月的鼻端,带着一丝沁人心脾的凉意,让她混沌的头脑似乎清醒了一瞬。

    春桃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她侧身,指着不远处一座同样覆盖着积雪、但明显有人迹活动的殿宇,声音依旧是平板的:“殿下,司设监到了。奴婢在此等候。” 说完,她便垂手侍立在道旁的一株覆雪松树下,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一尊真正的雕像,将希月彻底暴露在司设监的门前。

    希月看着那扇紧闭的、刷着朱漆的殿门。门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司设监”。门口没有守卫,显得有几分冷清,却又透着一股衙门特有的、令人望而生畏的刻板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腊梅冷香的空气,强迫自己迈动如同灌铅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那扇决定着她今夜是否会被冻死的门。

    推开沉重的殿门,一股混杂着灰尘、劣质炭火气味和某种说不清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让希月忍不住皱了皱眉。殿内光线昏暗,比外面还要阴冷几分。靠墙摆放着几排高大的木架,上面堆放着一些杂乱的宫灯、破损的帷幕等杂物。正对着门是一张长长的桌案,案后坐着一个穿着靛蓝色太监服、体型微胖的中年太监。

    那太监正捧着一个黄铜手炉,眯着眼睛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听到开门声,他慢悠悠地抬起眼皮,一双小眼睛里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一丝官僚特有的、审视的傲慢。当他看清走进来的人时,尤其是那头在昏暗室内也异常显眼的雪白长发时,他眼中的不悦瞬间被一种混杂着好奇、轻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所取代。

    他慢条斯理地将手炉放在桌上,清了清嗓子,拖长了腔调:“哟,这是哪位贵人啊?眼生得很。司设监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的。”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希月苍白的脸上和单薄的狐裘上游走。

    希月强忍着身体的虚弱和不适,微微敛衽,行了个标准的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公公容禀。我是瑶华殿新来的,奉李总管之命,前来领取份例炭火。”

    “瑶华殿?”胖太监眯缝的小眼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脸上堆起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拉长了音调,“哦——原来是那位雪域来的……公主殿下啊?”他将“公主”两个字咬得特别重,带着浓浓的戏谑意味。“失敬失敬。”他嘴上说着失敬,身体却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份例炭火嘛,是有的。”胖太监慢悠悠地拉开桌案的一个抽屉,翻找了一下,拿出一块系着红绳的木牌,在手里掂量着,小眼睛却斜睨着希月,“不过嘛,殿下初来乍到,恐怕有所不知。这宫里头,什么都有个章程。领东西,得按规矩来。这签领的牌子,得核对无误才能给。还有这炭火搬运的脚力费……”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意有所指地在希月身上扫过,尤其是她空无一物的双手。

    希月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刁难来了。这所谓的“脚力费”,不过是明目张胆的索贿。她一个被扔在瑶华殿自生自灭的贡品公主,身无长物,哪里来的财物打点?

    她沉默着,没有接话,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个胖太监,眼神依旧清冷,只是那清冷之下,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认命。她甚至懒得去愤怒。愤怒在这里毫无用处,只会徒耗体力。

    胖太监见希月毫无反应,既不惶恐,也不奉承,更无拿出财物打点的意思,脸上的假笑也挂不住了,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愠怒。他啪地一声将那块木牌扔回抽屉里,语气变得刻薄起来:“怎么?公主殿下是听不懂咱家的话,还是觉得咱家这司设监的规矩是摆设?”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股压迫感,“咱家把话说明白点!这炭火,是宫里的东西!可不是你们那雪域荒原上随便捡的柴火!想要?可以!要么按规矩办事,要么……”他冷笑一声,拖长了腔调,“您就请回吧!这瑶华殿冬景,想必也别有一番风味?”

    赤裸裸的威胁。要么给钱,要么冻死。

    希月只觉得一股冰冷的怒意混杂着更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她攥紧了袖中冰凉的手指,指尖几乎要刺破掌心。就在这时——

    【叮!紧急提示:检测到环境威胁(严寒)及生存物资获取受阻。强制激活核心攻略任务前置行为:解决当前困境。请宿主在60秒内做出有效应对,否则将触发“中度冻伤”惩罚。】

    冰冷的倒计时如同丧钟,在她脑海中无声地敲响。

    60…59…58…

    时间在流逝。身体在抗议。司设监的胖太监还在用他那双贪婪而刻薄的小眼睛盯着她,嘴角挂着令人作呕的假笑。

    怎么办?

    硬闯?她这虚弱的身子,连门口那个胖太监都推不动。

    哀求?只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