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说完,便静静地垂手侍立在一旁,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泥塑木偶,等待着希月的反应。她的存在,本身就像是在提醒着希月此刻的处境——孤立无援,任人摆布。
希月沉默了片刻。指尖的冰冷和腹中的饥饿感交织在一起,提醒着她残酷的现实。不去?这瑶华殿今夜就是她的冰棺。去?前路未知,凶险重重,可能死得更快,也可能……触发那该死的“攻略”任务。
【叮!触发生存任务:获取取暖物资(炭火)。任务失败惩罚:中度冻伤,行动力下降50%,持续至物资获取。请宿主尽快行动。】
冰冷的机械音如同催命符,再次在她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制性。
希月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深处那点残存的挣扎和自暴自弃,被一种更加深沉的、近乎认命的麻木所取代。算了。挣扎无用。既然系统都逼着她活下去,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吧。至少,不能被冻死在这里。冻死太痛苦,也太窝囊。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痒。她强压下咳嗽的冲动,扶着冰冷的墙壁,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站了起来。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又像是被无数冰针扎刺,每挪动一步都伴随着剧烈的酸痛和麻木。
“有劳……春桃姑娘引路。”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寒冷,也是身体的虚弱。
春桃微微抬了下眼皮,飞快地扫了一眼希月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和微微颤抖的身体,眼底没有任何波澜,只是躬身应道:“是,殿下请随奴婢来。”她侧身让开道路,率先走向殿门。
推开殿门,一股远比殿内更加凛冽、带着雪后清新却又刺骨寒意的风猛地灌了进来,吹得希月一个趔趄,雪白的长发瞬间被风扬起。她下意识地裹紧了那件单薄的狐裘,却感觉那点微弱的皮毛根本无法抵挡这天地间的寒意。
她跟在春桃身后,一步一挪地走出了这座冰冷的牢笼——瑶华殿。
***
天凤王朝的皇宫,在冬日的清晨,呈现出一种肃杀而壮丽的美。琼楼玉宇,飞檐斗拱,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在初升的、惨淡的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宽阔的宫道由巨大的青石板铺就,此刻也被积雪覆盖,只在中间被清扫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湿滑的小径。
空气清冽得如同冰水,吸入肺腑,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远处,有穿着厚实棉衣的太监宫女在默默扫雪,动作小心翼翼,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整座皇宫,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寂静之中,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随时可能被惊醒,露出狰狞的獠牙。
春桃在前面带路,她的步伐依旧保持着那种平稳而精准的节奏,不快不慢,似乎刻意照顾着希月虚弱的脚步。她目不斜视,只看着前方湿滑的小径,仿佛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希月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冰冷的雪水浸透了鞋底,寒气直透脚心。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寒冷和饥饿而虚弱不堪,双腿沉重得像不是自己的。她必须集中全部的精神,才能勉强维持身体的平衡,不至于在湿滑的宫道上摔倒。
雪白的长发和过于出色的容貌,果然引来了无数道目光。那些扫雪的、匆匆路过的宫女太监,在她们经过时,都会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活计,或偷偷抬眼,或明目张胆地投来好奇、审视、惊艳,甚至带着一丝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神。
窃窃私语如同细小的毒虫,钻进希月的耳朵。
“看,那就是雪域来的贡品公主……”
“啧,一头白发,像个妖怪……”
“长得倒是真好看,可惜……”
“嘘!小声点!听说陛下很不待见她,就扔在瑶华殿自生自灭……”
“看她那样子,怕是连今晚都熬不过去吧?”
“活该!蛮夷之女,也配住进皇宫?”
那些目光和低语,如同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希月身上。她努力挺直脊背,下巴微抬,维持着最后一点属于公主的尊严。只是那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身体,暴露了她此刻的虚弱和狼狈。她紧抿着唇,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春桃的背影,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麻木,是她此刻唯一的铠甲。
春桃对这些目光和议论置若罔闻,仿佛一个聋哑人,只是沉默地在前方引路。她的沉默,在希月看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漠视和纵容。
穿过长长的宫道,绕过几座覆雪的宫殿,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园地。即使是在万物凋零的冬季,也能看出其规模的宏大和精心布置的痕迹。这便是御花园。
园内高大的乔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如同无数扭曲的黑色手臂伸向灰白的天空。常青的松柏上压着厚厚的积雪,显得格外沉重。假山奇石被白雪覆盖,失去了往日的嶙峋,只余下圆润的轮廓。几座亭台楼阁点缀其间,飞檐翘角上也挂着晶莹的冰凌。园中原本的池塘——静心湖,此刻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