葡萄与安神香
会引来更大的羞辱。

    摆烂,等死?系统冰冷的惩罚警告如同悬顶之剑。

    希月的目光飞快地在昏暗的司设监内扫过。堆积的杂物…落满灰尘的宫灯…墙角…她的视线猛地定格在桌案一角,那个胖太监刚才随手放下的黄铜手炉旁边!

    那里,散落着几片小小的、干枯蜷曲的、深褐色的……松针!

    那松针极其普通,随处可见。但希月的瞳孔却猛地一缩!雪域部族对植物的认知是刻在骨子里的。这不是普通的松针,而是雪域高原特有的、一种名为“雪魄松”的针叶!这种松针在雪域是极好的引火物,燃烧时散发出一种极其清冽、略带甘甜的冷香,更重要的是,它有着微弱的凝神静气之效!在雪域,常被部族长老用来辅助冥想。

    这司设监里怎么会有雪魄松的针叶?希月无暇细想。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她混沌的脑海!

    她猛地抬起头,不再看那胖太监,也完全无视了脑海中冰冷的倒计时,目光仿佛穿透了司设监的屋顶,投向不知名的远方,用一种刻意放缓、带着一丝缥缈追忆的语调,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殿内:

    “天凤宫阙,气象万千,果然非我雪域苦寒之地可比。只是……”她微微停顿,似乎在斟酌词句,长长的雪白睫毛垂下,掩去眼底的精光,“这殿宇虽宏伟,却少了些清冽之气。昨日偶闻陛下似有畏热烦扰,夜不安枕?倒是让我想起故乡雪魄松的冷香,焚烧之时,其烟如雪,其息如冰,最能涤荡燥意,凝神静气。可惜……此物生于万丈冰崖,采摘不易,纵是我族中,也仅存些许长老珍藏……”

    她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空灵而疏离的韵味,如同雪山上流淌而下的清泉。话语的内容更是突兀地转折,从恭维天凤宫阙,直接跳到了女帝的私密状况(畏热烦扰,夜不安枕),最后落到了雪魄松的奇效上。

    那胖太监原本还等着看希月惊慌失措或者低声下气求告的模样,没想到她突然说出这么一番云山雾罩的话,尤其是那句“陛下似有畏热烦扰,夜不安枕”,如同一个惊雷在他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刻薄和贪婪瞬间僵住,小眼睛猛地瞪圆,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陛下畏热?夜不安枕?这等私密之事,连他这个司设监的管事太监也只是略有耳闻,根本不敢妄议!这个刚进宫一天、被扔在冷宫自生自灭的雪域公主,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怎么敢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还扯到什么雪魄松?!

    冷汗瞬间浸透了胖太监的后背!他刚才那点刁难的心思瞬间被巨大的恐惧碾得粉碎!窥探帝踪,妄议龙体,这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大罪!不管这公主是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只要这话传出去一丝半点,他这司设监管事的位置,不,他这颗脑袋,绝对保不住!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胖太监的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椅子腿在青砖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惊恐的惨白,“陛下……陛下万金之躯,岂容你……你一个贡品妄加揣测!污蔑圣躬,你……你该当何罪!”他指着希月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色厉内荏。

    希月却仿佛没听到他的斥责,依旧维持着那副追忆而疏离的神情,甚至微微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桌角那几片不起眼的雪魄松针叶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惋惜:“可惜了,此地竟无此物。否则,制成安神香囊置于枕畔,或焚于香炉,必能缓解一二……”

    胖太监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桌角自己不知何时带进来的几片干枯松针。他脑子里一片混乱!雪魄松?安神香囊?焚香?他不懂这些!但他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这个雪域公主,似乎有办法弄到能缓解陛下烦忧的东西!而且,她刚才那番话,看似无心,实则句句都戳在他的死穴上!她是在暗示他,她知道他的刁难,也知道他承担不起“耽误陛下安眠”这个天大的罪名!

    冷汗顺着胖太监的额角滑落。他看着眼前这个雪发如瀑、脸色苍白却眼神清冷的女子,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和恐惧。这哪里是什么任人宰割的贡品?这分明是一条潜伏在冰雪下的毒蛇!

    他不敢赌!他承担不起任何风险!万一……万一陛下真的因此夜不能寐,迁怒下来……他不敢想象那后果!

    胖太监脸上的表情如同打翻了调色盘,惊骇、恐惧、后怕、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憋屈,最终都化为一种近乎谄媚的讨好笑容。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重新翻出那块签领的木牌,双手捧着,弓着腰,小步快跑到希月面前,脸上堆满了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卑微笑容,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哎哟!瞧咱家这记性!该打!该打!”他象征性地轻轻拍了自己脸颊两下,“殿下恕罪!殿下恕罪!这瑶华殿的份例炭火,早就给您备好了!就等着您来取呢!什么脚力费,那都是下面不懂事的奴才胡吣!殿下您金枝玉叶,哪能劳您操心这些琐事!”他双手将木牌奉上,腰弯得更低了,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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