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昏迷的女儿死死搂在怀里,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晏衡这时才从巨大的惊吓中回神“哇”地哭出声,一头扎进母亲怀里。
帝后也赶了过来,皇后看见女儿狼狈摔倒在地,厉声呵斥宫人:“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公主扶起来!”
宫人们这才回神,喜儿离得最近,搀扶起公主用手拍她的背安抚她。
“啊!那……那有个头!”
“啊啊啊……”
有人注意到了角落的头颅,吓得失声尖叫,引得周围的人一起。
皇帝皱起眉头,“将无关人员带到仙居殿等候。”
将其他人带离,剩帝后与晏容两家人在亭子里,宿卫在十米外围着。
“道长,这是什么情况?这妖物从何而来?”
无相寻没有立刻回答,他俯身拾起那只沾着牛乳和诡异血字的羊脂白玉碗,指尖拂过碗壁,神情凝重。
片刻,他抬眼看向皇帝,声音低沉:“陛下,宫中膳房……近些年,可有殉膳旧例?”
皇帝转动玉扳指,沉思片刻转头对刘公公道:“传尚食局奉御。”
“诺。”
趁着唤人间隙,崔有仪含着泪问:“道长,我家阿拾这是怎么了?怎么晕过去了,是不是被那妖物伤到了?”
无相寻看着容拾微微点头。
崔有仪以为是被伤到了,一行泪倏地流了下来。
无相寻慌忙回答:“夫人放心,令郎无事,他身上的护身符击退了这妖物,他被力量击晕了而已。”又指着阿宁道:“小丫头应也是被力量一同击晕而已。”
崔有仪和孟玉珍这才放下心来,孩子没事就好。
刘公公带着人回来了“陛下,人带到了。”
皇帝挥手让他退下,“赵奉御!御膳房可曾殉膳!”
赵奉御扑通跪倒,额头冷汗涔涔,目光下意识地飞快瞟了一眼皇后。皇后眼神冰冷,隐含警告,他浑身一颤,深深叩首,声音发紧:“禀陛下……未曾。”
无相寻微微摇头,不再追问。
他端起碗指着红字道:“那也许是前朝往事罢。”
他不愿再多说,掏出一个布袋将那颗头收进里面。“此间事了。佳节良宵,莫让邪祟坏了兴致,陛下请回吧。”
刚准备离去,又想起容拾,他掏了掏,掏出几张符纸递给容天锡“你儿这体质……”摇了摇头“往后遇到危险可能多了,愿意的话明日来城门口,让他拜我为师,可学些保命技能。”
说罢也不告退就离开了。
……
将近五更,夜色如墨,黎明前最深的寂静笼罩着宫城。万籁俱寂中,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在无相寻暂居的僻静小院外。
“陛下深夜驾临,可是仍在为那玉碗怨灵之事忧心?”无相寻的声音从黑暗的廊下传来,带着一丝了然。
皇帝身形一顿,看向阴影中盘坐的身影,叹息道:“道长洞悉幽微,此等邪祟竟能侵入宫禁,直逼公主,朕……实难安寝。”
无相寻起身,月光勾勒出他清癯的侧影。两人在廊下石凳相对而坐。
“既如此,贫道便直言了。”无相寻的声音低沉而清晰,“陛下心里其实清楚,这深宫禁苑,红墙金瓦之下,数百年来,埋藏了多少冤屈,吞噬了多少性命?怨气郁结,阴秽滋生,如何能真正‘干净’?今日之事,绝非偶然。那怨灵,是冲着公主殿下来的。”
皇帝沉默,指间的翡翠扳指被无意识地转动着,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贫道观那怨灵气息,死期当在数月之内。应是一名御膳房的低等婢女,不知何事触怒了公主殿下,被……投入灶膛,活活烧死。”
无相寻的语气平静,却字字惊心,“怨气滔天,不得超生。有人深谙此道,借陛下赐予公主的这枚聚阴养魂的羊脂玉碗为引,将其怨魂拘禁其中,伺机而动。本欲在公主饮下牛乳、气息相连时发难,取其性命。”
皇帝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更加晦暗。
“然则,”无相寻话锋一转,“那怨灵灵智蒙昧,只凭生前最后一点模糊印象——公主殿下年幼,腕戴金饰……它错将戴着公主所赐金镯、且年纪相仿的晏家小娘子,认作了复仇对象。万幸容家小公子身怀异宝,又情急护友,以护身符箓挡下致命一击,否则……”他摇了摇头。
“此獠既除,怨气已散。贫道明日便启程回山。”
皇帝闻言,急切道:“道长!这宫中……”
“陛下放心,贫道已借机在宫中几处紧要节点布下禁制。十年之内,长安城当无大妖大祟作乱。”
他忽然站起身,目光如炬“陛下可得谨慎!”
留下这句话便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皇帝沉默良久最后深深一叹:“……多谢道长。”